第3章

這種認知讓江綿瞳孔微震,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嚴錚。

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那高挺的鼻梁,還有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雖然昨晚沒看清臉,但這氣息,這體溫帶來的熱度記憶……

絕對錯不了。

昨晚那個像瘋狗一樣把她折騰得半死的男人,就是他!

就是這個剛進門就一臉捉奸表情的嚴錚!

可是……

看他現在的樣子,眼神清明冷冽,完全沒有昨晚那種混沌和狂熱。

難道他斷片了?

還是故意裝作不記得?

嚴錚看着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

她眼裏閃爍着驚恐、疑惑,還有一絲莫名的委屈。

那雙眼睛太淨了,像山澗裏的清泉。

和這屋裏腐敗的氣息格格不入。

嚴錚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脖子上的紅痕上。

刺眼,真他娘的刺眼。

他昨晚連夜急行軍趕回來,路上遇到暴風雪,車拋錨了。

他徒步走了二十裏山路,加上之前的舊傷復發,引發了高燒。

昨晚回到家時,他確實神志不清。

只記得自己進了一個屋子,想要找個地方躺下。

然後……

記憶變得模糊而破碎。

只記得有一具溫軟的身軀,帶着淡淡的香味,撫慰了他燥熱狂躁的神經。

他以爲那是做夢。

是一場在冰天雪地裏臆想出來的春夢。

可現在,看到這個女人身上的痕跡,還有這屋裏殘留的那種曖昧氣息。

嚴錚不是傻子。

那是情欲過後的味道。

但他不確定。

不確定那是自己的,還是這群不省心的弟弟的。

畢竟,嚴猛剛才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哪個不懂事的兄弟先嚐了鮮……”

嚴錚心頭火起。

一股暴戾的情緒在腔裏橫沖直撞。

不管是哪個兄弟,動了他名義上的媳婦,都得脫層皮。

至於這個女人……如果她真的不守婦道,那就哪來的滾回哪去。

“沒有?”

嚴錚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挑起江綿的下巴。

那黑色的皮革襯得她肌膚勝雪,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

“沒有什麼?”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

“沒有勾引嚴猛?還是沒有跟別的男人睡覺?”

江綿被迫仰着頭,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能感覺到皮手套冰涼的觸感,激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他在試探,他在審視。

只要她說錯一個字,可能就會被他扔進雪地裏喂狼。

江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我是被我爹賣給嚴家的。”

“昨晚我是被鎖在這個屋子裏的。”

“不管發生了什麼,我是被迫的。”

她沒有直接說昨晚的人是他。

因爲她不確定嚴錚的態度。

萬一他爲了維護自己的形象,或者不想負責,直接人滅口怎麼辦?

或者,萬一他真的不記得了,以爲她在撒謊攀咬怎麼辦?

最聰明的方法,是把水攪渾。

利用他的疑心,讓他自己去查。

同時也把自己擺在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

嚴錚盯着她的眼睛。

這女人,倒是有點膽色。

這種時候了,還沒嚇哭,還能條理清晰地爲自己辯解。

不像村裏那些只會撒潑打滾的潑婦。

“被迫?”

嚴錚冷哼一聲,手指摩挲着她下巴上細膩的皮膚。

指腹傳來的觸感好得驚人。

讓他心裏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那昨晚進你屋的男人是誰,你不知道?”

江綿咬了咬唇,眼神閃爍了一下。

“屋裏太黑,我沒看清。”

“但他身上……有血腥味。”

“還有……風雪的味道。”

每說一個字,她就觀察一下嚴錚的表情。

果然,嚴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血腥味。

風雪味。

除了昨晚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他,這嚴家那幾個整天窩在村裏的懶漢,身上哪來的這種味道?

嚴猛身上只有餿味和煙味。

嚴錚的手指猛地收緊。

某種荒謬的猜測在他腦海裏浮現。

難道……

昨晚那個把她壓在身下,不知節制地索取的畜生,真的是自己?

不可能,他的自制力一向引以爲傲。

怎麼可能對一個剛見面的陌生女人做出這種事?

哪怕是藥物或者高燒,也不應該失控到這種地步。

除非……

這個女人對他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嚴錚的目光變得幽深晦暗。

他突然鬆開手,直起身子。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稍微減輕了一些。

但他並沒有離開,而是當着江綿的面,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軍大衣的扣子。

“嚴猛。”

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還跪在門口瑟瑟發抖的嚴猛立刻應聲:“哎!大哥!”

“去燒水。”

嚴錚脫下沾着風雪的大衣,隨手扔在炕尾。

露出裏面貼身的軍襯。

那襯衫緊緊包裹着他精壯的上身,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隨着他的動作,襯衫下擺微微上提,露出勁瘦的腰身。

那充滿了爆發力的男性軀體,充滿了荷爾蒙的氣息。

“大哥,你……你要洗澡?”

嚴猛小心翼翼地問。

嚴錚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怎麼?還要我請你?”

嚴猛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這就去!這就去!”

屋裏只剩下嚴錚和江綿兩個人。

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曖昧。

嚴錚沒有再看江綿,他走到那張破桌子前,從行李包裏拿出一瓶跌打酒。

然後坐在那張唯一的板凳上,開始卷袖子。

他的動作很慢,很優雅,但在江綿看來,卻像是在磨刀。

“衣服穿好。”

嚴錚背對着她,冷冷地丟下一句。

“既然進了嚴家的門,不管昨晚是誰,你這輩子都只能生是嚴家的人,死是嚴家的鬼。”

“再讓我看到你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我就打斷你的腿。”

這句話,既是警告,也是宣誓主權。

更是變相的承認了她的身份。

江綿鬆了一口氣。

至少,暫時不用擔心被趕出去或者是被嚴猛擾了。

她忍着劇痛,撿起散落在炕邊的衣服,哆哆嗦嗦地穿上。

剛扣好扣子。

嚴錚突然轉過身來。

手裏拿着那瓶跌打酒,大步走到炕邊。

“手伸出來。”

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江綿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把手藏在身後。

嚴錚眉頭一皺,直接伸手把她的手腕拽了出來。

動作粗魯,卻並不弄疼她。

只見她原本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淤痕。

那是昨晚被那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留下的痕跡。

嚴錚看着那圈淤痕,再看看自己的手。

大小、位置,完全吻合。

真的是他。

嚴錚的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一種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

有懊惱,有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食髓知味。

他倒了一些藥酒在掌心,搓熱。

然後覆蓋在她手腕的淤青上,用力揉搓。

“嘶——”

江綿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眼淚汪汪地看着他。

“疼……”

“忍着。”

嚴錚嘴上凶狠,手上的力道卻悄悄放輕了幾分。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嬌嫩的肌膚。

那種觸電般的感覺再次襲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個深沉如海,一個清澈如水。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噼裏啪啦地炸響。

就在這時,江綿的肚子很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嚕”一聲。

江綿臉上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嚴錚手上的動作一頓,他看着她紅透的耳,眼底那層堅冰,似乎裂開了一條縫。

“餓了?”

這一聲,竟然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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