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不可!”太後愣了一下,隨後便覺不妥。
江心月,不過就是一個江州知府的嫡次女,而且這個嫡次女也是有水分的,其母不過妾室,後產女時死去,江心月這才記掛在主母名下。
她先前打聽過,考慮到後宮空虛,才想封個妃位,就這已是殊榮了,哪能輪得到貴妃之位!
“太後……”江心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方才明明還對自己青睞有加,如今卻帶頭反對。
太後拍了拍她的手,冠冕堂皇地道:“晉升高位不是這般容易的,舉得越高,跌得越慘,不如從才人做起。”
隨後,她便朝皇上道:“江氏蕙質蘭心,才貌雙全,皇上不如封個才人如何?”
景孤寒點了點頭,冷冽的視線滑過鍾延玉的臉,卻發現少年眉眼帶笑地看着他。
他突然有點說不出來了……
雖是寒冬,少年只穿了些略薄的衣裳,白衣錦服,金絲繡邊,內鬆外緊十分合身,眼睛很漂亮,視而有情,面如桃瓣。
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他們已經很多沒有溫存了。
可他還記得很久之前的溫軟細膩,少年緊緊纏着他的腰肢發出破碎的聲音,眼尾發紅。
但如今那人近在眼前,他們間卻像隔了個世界。
“皇上?”
鍾延玉維持着端莊姿態,目光落在景孤寒身上,似乎催促,“不知皇上是何意?”
景孤寒眼睫垂下,“便按母後所說吧。”
鍾延玉內心苦澀,果如前世般。
但這次他不會再坐以待斃了——
許是因他沒有反對江心月進宮,又因選秀一事,太後和他的關系有所緩和,三人難得在慈寧宮吃了頓午飯。
江心月作爲才人沒有上桌資格,在一旁服侍。
景孤寒政務繁忙,陪着太後用完膳食之後,便告退離去了,可那視線還是忍不住望向鍾延玉,期待着對方說些什麼。
鍾延玉對上他的目光,只覺心頭堵得慌。
做這般情深給誰看呢?
他帶回來的才人還在一旁看着呢,昔的寵愛最後還不是變成了蚊子血。
景孤寒娶他,多年相處雖有好感,但更多是爲了護國元帥的權勢,穩住他的帝位。
少年一言不發,臉上的笑容空洞蒼白,景孤寒抿了抿唇。
爲什麼要故作開心?
恭送着人遠去,鍾延玉回首看向旁側的江心月,“本宮這些時風寒纏身,便希望江妹妹能多照顧些皇上了。”
“臣妾自然不負衆望。”江心月眼中滑過一絲喜色。
鍾延玉話中意思豈不是近些時都不能伺候皇上,這可是她的機會。
“辛苦妹妹了。”
到底是剛入宮未多久,還沒有幾年後的手段心思,鍾延玉說完,目光落在了太後身上。
“母後,選秀之事就多勞煩幾位嬤嬤了,若有他事,盡管差遣兒臣隨從宮女。”
太後聞言,緊盯着鍾延玉,試圖尋找出他臉上的一絲不情願,卻發現眼前少年堂堂正正,儀態端莊清華。
“既然皇後身體不適,選秀一事,哀家就交由林嬤嬤.扌喿.持吧,先帝在位之時,林嬤嬤曾經也是負責過好幾次選秀。”
“多謝母後體諒,兒臣拜謝。”鍾延玉行了一禮。
“行了,你也累了,便下去歇息吧。”太後懶得搭理他,如今當務之急是把選秀名單確認下來。
爲了皇嗣,這就算是個陷阱,她也跳了下去。
“兒臣拜別母後。”鍾延玉帶人退了出去。
宮殿之內,只剩下一臉忐忑不安的江心月。
“江才人也下去吧,這段時間好好服侍皇上。”太後看了她一眼,既然能夠選秀了,這江心月的身份樣貌就不夠看了。
江心月也知曉這點,略帶憂愁地退了下去,先前太後提議封她爲妃之時,她還暗自激動,再後來的皇後提議爲貴妃之位時,她更是激蕩。
卻不料最後確定下來的竟是個才人,她不免內心失落。
宮女是太後派來的,隨在江心月身邊伺候,看出她的想法,便說道:“主子不必擔心,皇後生病,現下後宮只您一人伺候皇上,若是在這十幾天內懷上皇嗣,豈不是母憑子貴?”
江心月聞言,又提起來精神,聯想到今便是第一夜侍寢,忍不住臉紅。
雖然冬獵之時,她宿在皇帳之中,但其實兩人什麼都未曾發生,如今她還是清白之身……
才人沒有宮殿,只是一處偏院居住,但太後顧念她是第一個被納入後宮的,吃穿用度都是超出才人範圍。
江心月也抓住機會,盛裝打扮了一番,就等着夜晚之時,有太監接她去乾清宮伺候。
……
而回到坤寧宮的鍾延玉,第一件事便是讓琉青宣御醫柳志爲他看病。
很快,一身藏青色服飾的中年男人進來,將絲帕放在鍾延玉手上把脈。
鍾延玉使了個眼色給琉青,清退閒雜人等,只剩下心腹。
柳志眼皮一跳,瞬間知道來者不善。
詢問完情況後,他放下把脈的手,恭恭敬敬行禮,“回稟娘娘,一切正常,風寒已消。”
鍾延玉自顧自倒了兩杯茶,“柳大人辛苦了,喝些姜茶暖暖身體吧。”
柳志低垂着腦袋,不敢接茶,“皇後言重,微臣職責所在,不敢邀功。”
鍾延玉垂眸一笑,支起下巴,淡淡說道:“本宮感染風寒一月有餘,加上京都大雪,許久不見好,久病成疾,怕是以後也難好了,須小心看護,定時吃藥,恐難侍寢。”
“皇後娘娘多慮了,這病已經好了。”柳志的頭顱低得更低了,都貼着地面,不敢再看鍾延玉一眼。
美人有毒,一不弄好,就是要了他的命!
鍾延玉慢慢喝茶,也不着急,一邊喝茶一邊和柳志聊起來天,“我記得柳大人是蘇州人士吧?”
“回皇後娘娘,微臣蘇州安縣人士。”
鍾延玉拿出來一枚玉佩端詳,“聽聞柳大人父母雙亡,沒有親人在世了,最近鍾府救下個女人,自稱柳眉,說是柳大人的妹妹。”
少年說到這裏笑了一聲,“我說柳大人怎麼還有妹妹呢?定是騙子,就想將人送官,哪知那女人還有信物,柳大人看看,你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