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最終還是選擇了她
餐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能聽見窗外煙花炸開的聲音,點亮了房間。
沈凝霜緊緊攥着拳頭,喉嚨裏澀得厲害。
“我沒有,是偶遇。”
她手指遙遙一指,“別忘了,是我先說今晚有事的。”
陸時硯身子僵住,喉結微滾。
“你......”
他話音未落,頭頂的吊燈螺釘脫鉚,搖搖欲墜,眼看着就要砸落下來。
“靈靈!”
“霜霜!”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沈凝霜只覺得身子驟然一輕,碎裂的吊燈狠狠砸中頭頂。
疼得她眼前發黑,一股熱流順着發絲淌了下來。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她勉強睜開眼簾,依稀能看見陸時硯緊緊護着姜靈,望向她時眼底閃過錯愕和不忍。
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眼前一片花白,最終還是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人躺在臥室的床裏。
她緩緩起身,總感覺房間裏的布置哪裏變得不對勁。
半晌,僵硬地轉動着脖子,抬頭向上望去。
房間中央的法式吊燈被拆除,換成了羽毛款式的落地燈,暖黃的光線勾勒出男人勁瘦的身影。
視線相對,他眼眶微微泛紅。
聲音輕到不可聞。
“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今天傷害了靈靈,我應該道歉。”
沈凝霜眼底閃過絲錯愕,像是沒想到他會解釋。
可緊接着,心頭又涌起股悲涼。
到頭來,他還是沒有真的相信過自己。
“靈靈救過我,我不能看着她受傷。”
所以,就讓她成爲被砸中的人,是嗎?
沈凝霜生氣的轉過身去,眼前天旋地轉,強忍着攥緊被單緩解頭暈帶來的不適感,倔強地沒有吭聲。
她對陸時硯,早就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可沒想到,整整一晚,他都陪在她身邊。
特別提醒的鈴聲響了又被掛斷,他緊繃着脊背,絲毫未動。
這還是四年來,她和陸時硯沒有爭吵,平靜地共度一整夜。
她背對着他,就連身子發麻都沒有回頭。
直到清晨天明,他緩緩起身,一絲不苟的西裝泛起褶皺。
陸時硯嫌棄地撣了撣肩頭浮灰,薄唇輕啓,
“我陪了你一整夜。”
“吊燈的事情,不要怪姜靈。”
她怔住,眼底漫起一層錯愕,就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是爲了姜靈,才坐在這裏守了自己一夜?
僅僅是讓她不怪罪姜靈嗎?
“陸時硯。”她肩頭狂顫得厲害,眼淚卻在眼眶裏滾了出來,“你出去。”
“我不想再看見你。”
他片刻的溫柔,也都只是爲了姜靈。
從來與她無關。
她揚起手,抱枕扔了出去。
恰好砸中推門而入的姜靈。
她低聲驚呼,手裏的雞湯砰一聲砸落,燙傷了腳面。
“嘶——好痛,阿硯,我沒事的,你別和霜霜計較,畢竟是她替我受了傷,有脾氣,也是應該的。”
沈凝霜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眼底閃過絲痛楚。
那個人前潔癖無度,挑剔至極的陸時硯,竟然蹲下身子,動作輕柔地爲她擦拭着腳背的湯汁!
她久久愣在原地。
直到那抹身影抬起頭來,喉結輕滾,眯起眸子,眼底醞釀着風暴。
“沈凝霜,你吃醋,也該有個度才對。”
陸時硯語氣冷得沒有任何波瀾,卻藏着一絲無奈。
揉着眉心。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沈凝霜聞言笑了。
過去的四年時間裏,她處處以陸時硯爲首,就算明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也心甘情願在背後甘之如飴,從未反駁過一句。
她還天真地以爲他會回頭。
可今天不過隨手扔了個抱枕,就被他說無理取鬧。
做了四年的傀儡,連表達自己的憤怒都是錯誤的。
“霜霜,我不該來的,對不起,我只是心疼你替我受傷,想讓你補補身子。”
姜靈眼底泛起溼潤的淚光,滑落腮邊。
那滴淚,砸在陸時硯手心裏。
自始至終,沈凝霜面無表情的看着兩人互動,那顆心早就被撕成碎片,鮮血淋漓。
他的目光並未落在自己身上半分。
沈凝霜強壓下心頭的酸澀感,眉峰緊蹙又徐徐舒展開來。
罷了。
她早就應該認清事實。
陸時硯,不愛她。
她的情緒,隨時都可以被忽略。
陸時硯站姿挺拔如鑄,每一寸線條都繃得發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眼底帶着探究和無盡的冷漠。
最終離開。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她平復好情緒後,才點開手機。
昨晚的事情,上了同城熱搜。
【深情大佬全城求愛,心機女故意打斷被燈砸。】
沈凝霜沉默了兩秒,覺得尤其好笑。
雙擊點了個贊。
她作爲主人公,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裏只是個心機女。
發給溫暖,讓她看看競爭同行是如何起標題的。
簡單一句話,扭轉乾坤。
“等着,我聯系那家新聞的工作人員,這簡直就是污蔑!”
沈凝霜隨意笑了笑,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結婚的這四年來,他在外營銷好老公的人設,這次姜靈突然闖入大衆視野,陸時硯只會比她還要焦灼,想要撤掉新聞。
果不其然,五分鍾後,新聞就被撤掉。
就連昨晚路人拍攝的視頻也都被打上了馬賽克。
她無所謂的退出程序,視線掃過桌面的倒計時時,身子不可察覺的一僵。
馬上就是陸峰的忌了。
她緊緊攥着衣擺,思考了半晌後,來到花店買了一大捧菊花,畢恭畢敬地放在墓碑前。
“爸,對不起。”
雙膝微彎,額頭跪在冰冷的石階上,久久都沒有起來。
她心裏有愧。
所以這四年任由陸時硯如何對待自己,她都能忍下來。
是她欠陸家的。
就應該還清才對。
沈凝霜手腕一陣吃痛,低呼出聲。
撞進一雙凝着怒意的眸子。
他指尖越發用力,她疼得肩頭狂顫不已,手腕的傷口崩裂,染紅了紗布。
眼尾紅得發燙,在眼眶裏打轉。
一滴,兩滴。
成串砸落。
陸時硯瞳孔鎖緊,指尖的力度輕了些。
“誰允許你出現在墓地的?”
“沈凝霜,你本不配來看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