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屋門關上的瞬間,外面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

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江綿和嚴錚兩個人。

還有那盞在桌上跳躍着昏黃光暈的煤油燈,將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牆上拉扯成一頭伺機而動的野獸。

江綿的心髒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她下意識地往炕角縮了縮,後背緊緊貼着冰冷的土牆,仿佛這樣能汲取一絲安全感。

嚴錚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那裏,像一座沉默的山,周身散發着強大的壓迫感。

江綿不敢抬頭看他,只能看到軍靴上沾染的泥點。

她聽見男人解開風紀扣的聲音、布料摩挲的聲音,細微卻清晰。

然後是那把下午她用來斷親的砍刀,被“哐當”一聲扔在桌上的巨響。

那聲音像是直接砸在江綿的心尖上,讓她渾身一顫。

他要做什麼?

他生氣了?

氣她今天自作主張,差點給嚴家惹上人命官司嗎?

還是……他要算別的賬?

江綿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無數可怕的念頭在翻滾。

腳步聲響起。

男人踩着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她近。

軍靴踩在土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緊繃的神經上。

江綿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着煙草、風雪和淡淡血腥的氣味。

是昨晚將她吞噬的、屬於掠食者的味道。

終於,那雙軍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道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江綿被迫抬起頭。

對上一雙深邃晦暗的眼。

那雙眼睛在跳躍的火光下,像兩簇燃燒的鬼火,裏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下午在村口挺能耐?”

嚴錚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帶着一絲危險的質感。

江綿咬着下唇,不敢回答。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誇獎還是嘲諷。

嚴錚看着她這副受驚小兔子的模樣,跟下午那個持刀對峙全世界的瘋批美人判若兩人。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他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燥意。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腰間的武裝皮帶。

那是一很寬的牛皮帶,帶着金屬扣。

“唰——”

皮帶被抽離皮帶扣,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屋裏顯得格外刺耳。

江綿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他要用皮帶抽她嗎?

在這個年代,男人打女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爹就沒少用皮帶抽她和她娘。

恐懼像無數只冰冷的小手,瞬間攥住了她的心髒。

“我……”

她張了張嘴,想要求饒,喉嚨卻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嚴錚沒有理會她的驚恐。

他將抽出的皮帶在手裏掂了掂,然後彎下了腰。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在江綿眼前放大。

她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澀胡茬,和他眉骨那道猙獰的傷疤。

江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將落下的疼痛。

然而,想象中的鞭打並沒有來臨。

一陣皮革特有的冰涼觸感落在了她的脖頸上。

江綿疑惑地睜開眼。

只見嚴錚用皮帶的金屬扣頭輕輕挑起了她的一縷發絲,然後順勢滑下,停在了她脖子上的那枚吻痕旁邊。

就是下午被她自己用刀劃傷的地方。

兩道紅痕,一道是自殘的決絕,一道是情欲的印記,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又糜爛的美感。

“這個是你自己劃的。”

嚴錚用皮帶扣頭點了點那道細長的刀傷,語氣平靜。

“那這個呢?”

皮帶扣頭移動了半分,準確地指向了那枚已經開始泛紫的吻痕。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着審訊犯人般的壓迫力。

“這個是誰給你留下的?”

“現在我們來好好算算這筆賬。”

江綿的心髒像是坐上了瘋狂的過山車,從絕望的谷底瞬間又被拋上了雲端,然後再次狠狠墜落。

他不是要打她。

他是在審問她!

他在乎的是她“不貞”的罪名!

江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欲望,只有冷酷的探究。

他果然不記得了。

或者,他記得,但他在裝傻,他在她。

她供出那個“奸夫”,然後他好名正言順地處置她,或者處置那個“奸夫”。

江綿的腦子飛速運轉。

承認?說出那個男人模糊的特征?

那他會怎麼想?以爲她在攀咬,或者覺得她水性楊花?

不承認?就說不知道?

那他就會認定是嚴家某個弟弟的,到時候兄弟鬩牆,這個家不得安寧,她這個“禍水”也別想有好子過。

橫豎都是死路。

既然如此,不如賭一把大的!

江綿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不再躲閃,而是迎着嚴錚那審視的目光,直直地看了回去。

那雙清澈的桃花眼裏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我不知道他是誰。”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

嚴錚的眉頭皺起,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江綿沒有停頓,繼續說了下去。

“我只記得,昨晚的雪很大,風很冷。”

“他闖進來的時候,身上帶着風雪也吹不散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很烈的煙草味道。”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着嚴錚的表情。

男人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她注意到,他握着皮帶的手,指節收緊了。

有戲!

江綿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繼續往下說,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委屈。

“他很高,很高,把我壓在身下的時候,像座山一樣,我本喘不過氣。”

“他的手很大,手心和指腹上全是又厚又硬的繭子,抓住我的手腕,像鐵鉗一樣。”

她抬起自己還帶着淤青的手腕,給他看。

“他燒得很厲害,渾身都燙得嚇人,嘴裏一直在喊着什麼,可我聽不清……”

“他不懂得怎麼對人好,動作又凶又狠,把我弄得很疼……”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圈也漸漸紅了,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她所描述的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把鑰匙,在嚴錚混亂的記憶裏,打開了一扇又一扇模糊的門。

風雪、血腥味、煙草、高燒、鐵鉗般的手……

這些碎片化的記憶,此刻被江綿的話語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副完整而又醜陋的畫面。

畫面裏,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將這個纖弱的女孩死死按在身下,瘋狂地掠奪和索取。

嚴錚的呼吸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粗重。

江綿看着他臉上那層冰霜開始出現裂痕,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拋出了最後一記重磅炸彈。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勇敢地直視着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他還說……”

“他說他忍了太久了……”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

江綿頓了頓,輕輕吸了吸鼻子,仿佛在確認什麼。

“他身上的味道聞起來……就像是雪混着。跟您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嚴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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