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院的破院子裏，這會兒比演武場還熱鬧。王胖子攥着拳頭繞着林初九轉圈圈，嘴裏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把剛才演武場的事再復述三遍：“初九哥！你是沒瞧見趙昊磕頭時那模樣，臉跟紫茄子似的，磕得咚咚響，我估摸着後腦勺都紅透了！”
林初九剛把赤電放到石桌上，這狐崽正眯着眼睛打飽嗝，金瞳半睜半閉，額心的雷紋時不時閃過一絲微光，打個嗝就噴出一縷細小的雷光，“啪” 地一下炸在旁邊的柴堆上，燎起一小撮火星。
“哎喲喂！” 王胖子嚇得一蹦三尺高，拍着口往後縮，“這祖宗！吃了符籙還帶吐火的？再這麼下去，咱們這破院子遲早被它燒了！”
林初九伸手按住赤電的腦袋，指尖能感覺到小家夥體內亂竄的靈力和雷煞，不由得皺了皺眉：“別亂動，消化不了這些符籙，有你好受的。” 他從懷裏摸出之前采的清心草，揉碎了湊到赤電嘴邊，“嚼了，順順氣。”
赤電聞了聞，滿臉嫌棄地扭過頭，尾巴尖兒卷着林初九的手腕蹭來蹭去，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聲音，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清心草味道難吃。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直樂：“這狐崽倒精，知道靈米糕好吃，清心草寡淡。初九哥，你答應它的十塊靈米糕加雷符糕，可得兌現啊，不然它指不定鬧什麼幺蛾子。”
“放心，差不了它的。” 林初九笑着搖頭，指尖剛鬆開，赤電就跟脫繮的野馬似的，躥到院牆上，對着遠處青雲宗內門的方向齜牙咧嘴，金瞳裏滿是挑釁，像是還在記恨趙昊。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幾聲呵斥：“讓讓！都圍在這兒什麼？李長老駕到，閒雜人等退開！”
王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拽了拽林初九的袖子，聲音都發顫：“是…… 是李長老！趙昊的靠山！他肯定是來替趙昊出頭的！初九哥，咱們要不躲躲？”
林初九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別怕：“躲什麼？咱們沒做錯事，理直氣壯。” 他抬頭看向院門，只見幾個內門弟子簇擁着一個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老者走了進來，老者面色陰鷙，三角眼掃過院子，最後落在林初九身上，鼻子裏重重 “哼” 了一聲，那股子傲氣差點溢出來。
這便是李長老，青雲宗內門負責外門弟子考核的長老，也是趙昊的授業恩師，向來護短，最看不起凡骨修士。
“林初九？” 李長老背着手，踱到院子中央，目光在林初九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剛才在演武場，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同門弟子下如此狠手？”
林初九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回道：“長老此言差矣。是趙師兄先擺擂挑釁，賭約也是他親口答應的，我只是按賭約行事，並未傷他分毫，算不上‘下狠手’。”
“放肆！” 李長老猛地提高聲音，靈氣加持下，聲音震得院子裏的瓦片都嗡嗡作響，“他是內門弟子，你是外門雜役，凡骨一個，也配與他談賭約？還有你這孽畜！” 他伸手指着院牆上的赤電，眼神凶狠，“宗門規矩，外門弟子不得豢養妖物，你竟敢違抗？剛才它還吞了趙昊的上品符籙，這筆賬，你打算怎麼算？”
赤電像是聽懂了 “孽畜” 兩個字，從院牆上跳下來，跑到林初九身邊，對着李長老齜牙咧嘴，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威脅聲，額心的雷紋閃了閃，一道細小的雷光 “啪” 地打在李長老腳邊的石頭上，炸出一個小白點。
李長老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更難看了：“你看！你看這妖物如此凶戾，若是傷了同門，誰來負責？今我便替宗門清理門戶，收了這孽畜！” 說着，他抬手就要祭出法器。
“長老且慢！” 林初九往前一步，擋在赤電身前，“赤電並非妖物，而是我救下的靈獸，一直乖巧聽話，從未傷人。至於吞符籙一事，是趙師兄自己將符籙扔出來，赤電只是誤吞，並非有意搶奪。再說，宗門規矩裏只說不得豢養害人妖物，可沒說不能養靈獸吧？”
周圍圍觀的外門弟子越來越多，都在小聲議論。有幾個之前被趙昊欺壓過的弟子，忍不住替林初九說話：“是啊李長老，是趙師兄先挑釁的！”“林師兄沒做錯什麼，賭約也是趙師兄答應的！”
李長老眼角餘光瞥見周圍弟子的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一個凡骨修士居然能得到這麼多外門弟子的支持。他冷哼一聲，語氣更加強硬：“規矩是我定的！我說它是妖物，它就是妖物！林初九，你一個凡骨，能進青雲宗已是僥幸，還敢勾結妖物，頂撞長老，今若不給你點教訓，你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着，李長老右手一揮，一道靈氣化作的鞭子朝着林初九抽了過來，靈氣波動凌厲，顯然沒留後手。王胖子嚇得尖叫一聲，想要沖上去幫忙，卻被林初九一把拉住。
林初九體內雷煞之力與靈氣瞬間運轉起來，按照《雷煞調和訣》的法門在經脈中流轉，右手悄然凝聚起淡淡的紫光，正是《奔雷手》的雛形。他不閃不避，迎着靈氣鞭子抬手一抓，“啪” 的一聲，居然硬生生將靈氣鞭子抓在了手裏。
靈氣鞭子在他掌心扭動，想要掙脫，卻被雷煞之力死死壓制，慢慢消散。李長老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你…… 你這凡骨，怎麼可能接住我的靈氣攻擊？你到底修煉了什麼邪術？”
“長老說笑了，我只是個凡骨，哪懂什麼邪術？” 林初九鬆開手，掌心的紫光漸漸褪去，“不過是常年狩獵，肉身結實了些，再加上偶然習得的粗淺法門，能勉強調動些許力量罷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不暴露《凡骨經》的秘密，又能解釋自己的實力。周圍的外門弟子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之前只知道林初九打贏了趙昊，現在居然能接住李長老的攻擊，這凡骨也太逆天了！
赤電在一旁得意地搖着尾巴，對着李長老 “嗷嗚” 叫了一聲，像是在炫耀。李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他沒想到自己一個金丹長老，居然在一個凡骨外門弟子面前吃了癟。他看了看周圍弟子的眼神，知道今若是強行動手，傳出去難免被人說以大欺小，有損長老威嚴。
“好！好得很！” 李長老咬着牙，指着林初九，“你以爲接住我一招，就能無法無天了？三月後的宗門試煉，我倒要看看，你這凡骨能走多遠！到時候，我會親自監考，若是發現你修煉邪術，定將你廢去修爲，逐出師門！”
林初九拱了拱手：“多謝長老提醒，弟子定會憑真本事通過試煉，不負宗門教誨。”
“哼！” 李長老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耀武揚威的赤電，咬牙道，“這孽畜，我暫且記下！若是後再敢傷人，我定不饒它！” 說完，他一揮袖子，帶着幾個內門弟子悻悻地離開了。
看着李長老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王胖子才鬆了一口氣，拍着口道：“我的媽呀，剛才嚇死我了！李長老那氣勢，差點把我魂都嚇飛了！初九哥，你也太厲害了，居然連長老的攻擊都能接住！”
周圍的外門弟子也圍了上來，對着林初九滿臉崇拜：“林師兄，你太牛了！連李長老都不怕！”“林師兄，你那是什麼法門？能不能教教我們？”“以後誰還敢說凡骨不行，我第一個跟他急！”
林初九笑着擺了擺手：“大家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罷了。” 他彎腰抱起赤電，發現小家夥額心的雷紋比之前淡了些，想來是體內的符籙之力慢慢消化了。赤電在他懷裏蹭了蹭，金瞳裏滿是邀功的神色，像是在說 “剛才我也幫你了”。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該練功的練功，該活的活。” 林初九對着周圍的弟子說道。弟子們見狀，也不再圍觀，紛紛散去，只是走的時候，看林初九的眼神裏滿是敬畏。
院子裏只剩下林初九和王胖子，還有懷裏的赤電。王胖子湊近了，壓低聲音道：“初九哥，李長老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三月後的試煉，他說不定會給你使絆子。”
“我知道。” 林初九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從踏入青雲宗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不過，越是艱難，我越要走下去。凡骨怎麼了？別人越是看不去，我越要做出個樣子給他們看。”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赤電，小家夥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思，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發出 “嗚嗚” 的溫柔聲音。林初九笑了笑，摸了摸它的頭：“放心，有你在，我不怕。”
王胖子看着他，也鼓起了勇氣：“初九哥，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幫你！雖然我修爲不高，但我能給你打掩護，還能給你帶靈米糕！”
“好兄弟。” 林初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裏暖暖的。自從離開青嵐村，他遇到了老鬼的相助，結識了王胖子這樣的兄弟，還有赤電這樣的夥伴，這些都是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他抬頭看向遠處雲霧繚繞的青雲宗主峰，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三月後的試煉，他不僅要通過，還要一鳴驚人，讓那些看不起凡骨的人都知道，仙途不再體質，而在初心和毅力。
赤電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決心，從他懷裏跳下來，跑到院子中央，對着天空發出一聲清脆的狐鳴，額心的雷紋閃過一道耀眼的光芒，像是在宣告它的主人必將逆天改命。
林初九看着小家夥的身影，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着他。但他不怕，凡骨問道，路雖崎嶇，只要初心不改，終會抵達彼岸。而那些曾經輕視他、打壓他的人，終將被他遠遠甩在身後，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王胖子在一旁看着，也跟着笑了起來。他覺得，跟着林初九，就算是凡骨，也能闖出一片天。他轉身跑進屋裏，翻出自己珍藏的靈米糕，遞了一塊給赤電：“喏，給你吃，下次李長老再來，你可得再幫初九哥一把！”
赤電叼起靈米糕，三兩口就咽了下去，然後又眼巴巴地看着王胖子的口袋，尾巴搖得更歡了。院子裏傳來兩人一狐的笑聲，沖淡了剛才李長老帶來的壓抑，也爲這艱難的修仙之路，增添了幾分溫暖和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