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深處的古木遮天蔽，陽光擠破枝葉灑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又一片金斑。林初九找了塊背風的巨石，剛盤膝坐下，赤電就跟脫繮的野驢似的躥了出去，金瞳滴溜溜轉，鼻子貼着地面嗅來嗅去，顯然還沒從 “雷煞結晶是零食” 的執念裏走出來。
“給我老實點！” 林初九揚手丟過去一塊碎石，“再亂啃東西，靈米糕直接減半！”
赤電聞言，立馬刹住腳步，回頭委屈巴巴地看他一眼，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聲音，尾巴卻還在不安分地掃着地面，像是在琢磨哪裏還藏着 “亮晶晶的好吃的”。林初九被它這模樣氣笑，從懷裏摸出紫霄真人留下的酒葫蘆，葫蘆上的雷紋一遇禁地的靈氣，立馬泛起淡淡的藍光，涼絲絲的觸感順着指尖往上爬。
他按照紫霄真人傳授的法門，將酒葫蘆放在身前，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雷煞之力，輕輕點在葫蘆口。“嗡” 的一聲輕響，葫蘆像是長了嘴似的，開始瘋狂吸納周圍的雷煞，原本稀薄的空氣裏，肉眼可見的淡紫色雷絲被扯了過來，爭先恐後地鑽進葫蘆裏，發出 “滋滋” 的輕響。
林初九閉上眼睛，運轉《奔雷手》的口訣，引導體內剛覺醒的 “凡骨納靈” 之力，將一部分雷煞引入經脈。這一次的疼痛比在祭壇時輕了不少，但依舊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骨頭，他咬着牙，額頭上青筋突突跳，古銅色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汗珠，又被雷煞的熱力瞬間蒸。
“砰！”
一聲悶響，林初九沒控制好力道，雷煞在掌心炸開，把身前的地面炸出個拳頭大的坑。他疼得齜牙咧嘴，甩了甩發麻的手掌，忍不住罵道：“這破功法也太霸道了，比山裏的野豬還難馴服！”
赤電聞聲跑回來，圍着坑洞轉了兩圈，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焦黑的泥土，又抬頭看林初九，金瞳裏滿是好奇，像是在問 “這玩意兒能吃嗎”。林初九抬腿輕輕踹了它一下：“看什麼看，再看把你丟進去煉雷煞！”
赤電嚇得往後一蹦，卻沒跑遠，只是趴在旁邊的石頭上，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修煉，時不時伸出舌頭舔舔嘴角，不知道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林初九不再理會這吃貨，重新凝神靜氣。《奔雷手》講究的是 “以凡骨承雷煞，以肉身馭雷光”，不需要引氣入體，全靠蠻力和意志驅動。他一遍遍捏着手印，胳膊上的雷光時強時弱，有時候凝聚成半尺長的雷爪，有時候卻只是一團散亂的電火花，打在石頭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媽的，給點力啊！” 林初九急了，猛地發力，體內的雷煞和靈氣瞬間糾纏在一起，順着經脈涌向右手。這一次，雷光沒有炸開，反而凝聚成一只尺許長的雷爪，爪尖閃爍着刺眼的紫光，帶着呼嘯的風聲，“呼” 地拍在旁邊的巨石上。
“轟隆！”
巨石應聲而裂，碎成好幾塊，碎石飛濺出去，砸在古木上發出 “咚咚” 的聲響。林初九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碎裂的巨石，眼睛亮得驚人：“好家夥，這威力，比獵熊的陷阱還猛！”
赤電也被這動靜驚得蹦了起來，圍着碎裂的巨石轉了三圈，突然對着一塊碎石齜牙咧嘴，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威脅聲。林初九正納悶，就見那碎石動了動，從下面爬出來一只巴掌大的小蟲子，通體漆黑，身上帶着淡淡的雷煞之氣，大概是被剛才的巨響驚擾了。
這蟲子看着不起眼，爬起來卻飛快，直奔林初九放在地上的酒葫蘆。赤電哪能容它搶 “寶貝”，猛地撲過去，爪子一按，就把小蟲子按在了地上。誰知道那蟲子身上突然冒出一絲雷光，電得赤電 “嗷嗚” 一聲，蹦起來三尺高，爪子在地上蹭來蹭去，金瞳裏滿是委屈，像是在說 “這玩意兒居然會咬人”。
林初九看得哈哈大笑，撿起那只小蟲子，發現它身上的雷煞之氣很微弱，應該是長期待在禁地，被雷陣滋養出來的 “雷蝕蟲”。這種蟲子沒什麼攻擊性，就是喜歡吸食雷煞，沒想到居然敢打紫霄真人酒葫蘆的主意。
“算你倒黴，遇上這吃貨狐崽。” 林初九把雷蝕蟲丟到一邊，赤電立馬追上去，卻不敢再用爪子按，只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後對着蟲子齜牙咧嘴，像是在宣示主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着王胖子的吆喝：“初九哥！初九哥！我給你送靈米糕來啦！”
林初九抬頭一看，王胖子背着個布包，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頭發依舊炸得跟雞窩似的，臉上還沾着點泥土，看起來頗爲狼狽。赤電一聽到 “靈米糕” 三個字，立馬拋下雷蝕蟲，飛快地躥到王胖子面前，圍着他轉來轉去，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金瞳裏滿是期待。
“你這狐狸，鼻子比狗還靈！” 王胖子笑着從布包裏掏出一個油紙包，剛打開，赤電就猛地撲上去，叼起一塊靈米糕就跑，生怕被人搶了似的，三兩口就咽了下去，又跑回來眼巴巴地看着他。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林初九接過油紙包，拿出一塊靈米糕塞進嘴裏，甜絲絲的靈氣在舌尖化開，順着喉嚨滑進丹田，與體內的雷煞之力相互滋養，讓他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王胖子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喘了口氣，說道：“初九哥，你是不知道，趙昊那家夥現在氣得快瘋了，回去之後就關了閉關，還讓他堂哥趙峰去坊市買了不少厲害的符籙，說是三月後的試煉要把你往死裏揍。”
“哦？” 林初九挑了挑眉，手裏的雷爪不自覺地凝聚起來，“他倒是挺有閒心，正好我也想試試，《奔雷手》能不能劈碎那些花裏胡哨的符籙。”
“還有呢！” 王胖子壓低聲音，“我聽內門的師兄說，趙昊背後的李長老好像不太高興，覺得墨塵長老偏袒你，已經在宗門裏放話了，說凡骨修士就是凡骨修士，就算得了點機緣，也成不了大氣候，還說三月後的試煉要好好‘指點’你一下。”
林初九嗤笑一聲：“指點？我看是想趁機打壓我吧。不過沒關系，他們越是看不起凡骨，我就越要讓他們看看，凡骨修士到底能不能修仙，能不能把那些所謂的天才按在地上摩擦。”
赤電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對着天空叫了一聲，額心的雷紋閃了閃，一道細小的雷光射了出去，正好打在一棵古木的枝椏上，“啪” 的一聲，枝椏被劈斷，掉在地上發出悶響。王胖子嚇得一哆嗦，拍着口說道：“我的媽呀，這狐狸越來越厲害了，以後可得離它遠點，免得被它誤傷。”
林初九笑着摸了摸赤電的腦袋：“它也就這點能耐，除了吃就是闖禍。” 話雖這麼說，他心裏卻很清楚，赤電得了紫霄真人傳授的《雷獸引》，又能吸收禁地的雷煞，實力提升得飛快，以後肯定是他修仙路上的得力助手。
接下來的子，林初九就守在禁地深處修煉。白天吸收雷煞淬煉肉身，修煉《奔雷手》，晚上就靠在巨石上，研究紫霄真人留下的酒葫蘆。他發現這葫蘆不僅能裝雷煞，還能提純雷力，把駁雜的雷煞轉化爲精純的雷光，用來修煉事半功倍。
赤電則每天忙着在禁地裏 “探險”，有時候會叼回來一些不知名的野果，有時候會拖着一只被雷煞打暈的小兔子，還有一次居然偷回來了一塊刻着雷紋的石板，被林初九罵了一頓，說它是 “盜墓賊轉世”。
這天，林初九正在修煉《奔雷手》的第三式 “雷裂山河”，雷光凝聚的雷爪已經有兩尺多長，爪風呼嘯，拍在地上能炸出一個半人深的坑。就在他即將功成之際，赤電突然對着禁地深處齜牙咧嘴，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警告聲，額心的雷紋亮得刺眼。
“怎麼了？” 林初九收起雷光，警惕地看向赤電示意的方向。只見遠處的密林裏，隱隱有黑影晃動，伴隨着一陣細微的 “沙沙” 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他握緊酒葫蘆，體內的雷煞之力瞬間運轉起來，《奔雷手》的手印悄然捏起。沒過多久，黑影從密林中走了出來，不是什麼厲害的妖獸，而是一個穿着粗布道袍的老頭，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手裏拿着一拐杖，拐杖頂端也刻着淡淡的雷紋。
這老頭看起來仙風道骨，可走路卻一瘸一拐，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林初九一番，又看了看旁邊的赤電，突然開口說道：“小子，你這凡骨體質，怎麼能在禁地修煉雷煞？不怕被雷煞反噬，炸成肉泥嗎？”
林初九愣了愣，這老頭的聲音蒼老卻有力，身上沒有明顯的靈氣波動，反而帶着一股和禁地雷陣相似的氣息。他拱手道：“晚輩林初九，是青雲宗外門弟子，奉命看守禁地。不知前輩是何人？爲何會在此地？”
“奉命看守禁地？” 老頭嗤笑一聲，拐杖在地上一點，“就你這凡骨小子，也配看守紫霄那老酒鬼的地盤？老夫是這禁地的護陣靈，已經在這裏待了上千年了。”
“護陣靈？” 林初九心裏一驚，沒想到這禁地還有護陣靈存在。他想起紫霄真人的殘魂，趕緊問道：“前輩認識紫霄祖師？”
“認識？” 老頭翻了個白眼，“那老酒鬼當年封印雷獸，把老夫的靈體也困在了這裏，還欠了老夫三壇醉仙釀沒還呢！” 說到這裏，他突然眼睛一亮，看向林初九懷裏的酒葫蘆，“那葫蘆…… 是老酒鬼的？”
林初九點了點頭，把酒葫蘆遞了過去：“這是紫霄祖師的遺物，前輩若是想要，晚輩可以……”
“不必不必！” 老頭擺了擺手，拐杖又在地上一點，“老夫只是懷念當年的酒味罷了。不過你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凡骨之身，居然能覺醒‘凡骨納靈’，還得了老酒鬼的《奔雷手》，看來這禁地的機緣，終究是落在了你身上。”
赤電湊到老頭身邊，用鼻子嗅了嗅，發現這老頭身上沒有危險，反而有一股讓它覺得親切的雷煞氣息，於是放下警惕，用腦袋蹭了蹭老頭的拐杖，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聲音，像是在撒嬌。
老頭被它蹭得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赤電的腦袋：“小家夥是上古雷獸後裔吧？身上的血脈倒是純正，就是太貪吃了，剛才是不是偷啃了老夫布下的雷符？”
赤電聞言，耳朵立馬耷拉下來，偷偷看了林初九一眼，然後低下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林初九這才明白，剛才赤電嘴裏叼着的那塊帶着雷紋的碎布，居然是護陣靈布下的雷符，難怪他覺得那碎布上的雷煞氣息很精純。
“前輩恕罪，這狐狸不懂事，誤食了您的雷符，晚輩一定好好管教它！” 林初九趕緊說道，伸手拍了拍赤電的腦袋，“以後不準亂啃東西，尤其是帶雷紋的，聽到沒有？”
赤電委屈地 “嗚嗚” 了兩聲，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像是在認錯。老頭看得哈哈大笑：“無妨無妨，一塊雷符而已，老夫隨手就能畫出來。倒是你這小子，修煉《奔雷手》時急於求成，雷煞之力在經脈裏亂竄，再這麼下去，遲早會傷了基。”
林初九心裏一動，趕緊拱手道：“還請前輩指點。”
“指點談不上，” 老頭說道，“老夫看你順眼，又得了老酒鬼的機緣，就送你個小禮物。” 他拐杖一揚，一道淡藍色的雷光射了出來，落在林初九的眉心。林初九只覺得腦海裏多了一段口訣，正是《奔雷手》的進階法門，還附帶了一套調和雷煞與靈氣的吐納之法。
“這是《雷煞調和訣》，” 老頭說道，“能幫你穩固體內的雷煞與靈氣，讓《奔雷手》的威力更上一層樓。記住，凡骨修仙，貴在沉穩，急功近利只會適得其反。”
“多謝前輩！” 林初九深深一揖，心裏感激不盡。有了這《雷煞調和訣》，他就能更快地掌握《奔雷手》，也不用擔心雷煞反噬了。
老頭擺了擺手，身影漸漸變得透明：“老夫的靈體不能長時間現身，你好自爲之。記住，三月後的試煉，不僅是對你的考驗，也是對青雲宗的考驗，別讓老酒鬼失望。” 說完，老頭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句回蕩在密林裏的話：“告訴老酒鬼，欠我的醉仙釀，下次見面再討！”
林初九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看了看懷裏的酒葫蘆，又看了看旁邊的赤電，嘴角揚起一抹堅定的笑容。這禁地果然藏着不少秘密，而他的凡骨仙途，也因爲這些機緣，變得越來越清晰。
接下來的子，林初九按照《雷煞調和訣》修煉，體內的雷煞與靈氣果然變得更加穩固，《奔雷手》也修煉到了第四式 “雷動九天”，雷爪凝聚時，不僅威力大增，還能引動周圍的微弱雷光，聲勢駭人。
赤電也沒閒着，在《雷獸引》和禁地雷煞的滋養下，體型長大了不少，額心的雷紋也變得更加清晰，偶爾能噴出一道小小的雷柱，威力不亞於低階修士的法術。它還是改不了吃貨的本性，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到處找吃的，有時候還會把王胖子送來的靈米糕藏起來，偷偷當成零食。
一月的時間轉瞬即逝，林初九接到了執事的通知，看守禁地的任務結束，可以離開禁地了。臨走前，他最後吸收了一次禁地的雷煞，酒葫蘆裏的雷力已經積攢得滿滿當當，體內的凡骨納靈之力也更加渾厚，雖然還沒有引氣入體，但肉身強度已經遠超普通的外門弟子，甚至能和內門弟子抗衡。
赤電跟在他身後，蹦蹦跳跳的，金瞳裏滿是興奮，顯然是待夠了禁地，想出去看看。林初九摸了摸它的腦袋，又看了看禁地深處的方向，心裏暗道：“紫霄祖師，護陣靈前輩，三月後的試煉，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走出禁地，陽光刺眼，林初九眯了眯眼睛。遠處的青雲宗山門隱約可見，弟子們往來穿梭，熱鬧非凡。王胖子早就等在禁地門口，看到林初九出來，立馬跑了過來，臉上滿是崇拜：“初九哥！你可算出來了！這一個月，趙昊那家夥到處吹噓，說試煉時要一招打敗你，還說要把你趕出青雲宗呢！”
林初九笑了笑，握緊了手裏的酒葫蘆，身上的雷光隱隱閃動：“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接住我這《奔雷手》。”
赤電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對着天空叫了一聲，額心的雷紋閃了閃，一道細小的雷光射向天空，像是在宣告即將到來的戰鬥。
林初九知道，三月後的試煉，將會是他在青雲宗真正嶄露頭角的機會，也是他打破凡骨偏見的第一步。他抬頭望向青雲宗的方向，眼神堅定，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凡骨又如何？有功法，有靈獸，有這不服輸的勁頭，就算前路布滿荊棘，他也能闖出一條屬於自己的仙途！遠處的山風呼嘯，像是在爲他加油鼓勁，一個凡骨少年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