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坊市的城門看着氣派，走進去才知道是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青石路坑坑窪窪，半空中飄着修士御劍留下的靈氣尾跡，混着路邊小吃攤的油煙味，嗆得林初九直皺眉。阿娘趴在他背上，呼吸比在山裏平穩了些，手背上的雷紋淡了不少，可林初九心裏清楚，這靈參的效果撐不了多久，得趕緊找到老鬼。
“讓讓讓！凡骨小子別擋道！” 一個身穿藍袍的修士踩着飛劍低空掠過，氣流卷得林初九頭發亂飛，赤電在他肩頭炸毛，額心雷紋閃了閃，差點噴出電弧。林初九趕緊按住它，低聲道：“別惹事，咱們是來求醫的。”
赤電委屈地蹭了蹭他的脖子，金瞳盯着那修士的背影，像是在盤算怎麼報復。
兩人剛走沒幾步，就被兩個守門的修士攔住了。左邊那個胖修士眯着眼睛，打量着林初九身上的補丁和阿娘蒼白的臉色，嘴角撇出一絲嘲諷：“站住！進城可以，每人交三塊下品靈石，或者等價的靈物。”
“靈石？” 林初九心裏咯噔一下，他連靈石長什麼樣都沒見過，趕緊掏出懷裏剩下的幾株草藥，“前輩，我們只有這個，是山裏采的靈草，能不能抵用？”
胖修士瞥了眼草藥，嗤笑一聲：“就這凡草也敢叫靈草？扔在路邊都沒人撿！我看你們是想白蹭進城吧？凡骨凡胎的，進了坊市也是給魔道修士塞牙縫，趕緊滾！”
阿娘急了，伸手想把懷裏的半塊靈參拿出來，林初九按住她的手，沉聲道：“這靈參是給我阿娘治病的，不能給。” 他看向胖修士，語氣帶着懇求，“前輩，我們真的有急事，求你通融一下，這些草藥雖然不值錢，但也是我們冒着生命危險采的。”
“通融？” 瘦修士了話，眼神落在赤電身上，“那狐狸看着還不錯，毛光水滑的，拿來抵靈石，我就放你們進去。”
赤電像是聽懂了，對着瘦修士齜牙咧嘴，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威脅聲，額心的雷紋亮得更厲害了。林初九臉色一沉：“它是我的夥伴，不可能用來抵賬。”
“敬酒不吃吃罰酒！” 胖修士擼起袖子，就要動手推林初九。就在這時，赤電突然對着胖修士的靴子噴出一道細小的紫色電弧，“啪” 的一聲，胖修士的靴子瞬間焦黑，燙得他跳起來嗷嗷叫。
“哎喲！這孽畜還敢放電！” 胖修士又疼又怒，就要掏法器。瘦修士趕緊拉住他，低聲道：“算了算了，這狐狸看着有古怪，萬一是什麼厲害角色的寵物，咱們惹不起。再說坊市最近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胖修士瞪了林初九一眼，悻悻地說：“滾進去吧！要是敢在坊市鬧事，我打斷你的腿！”
林初九鬆了口氣，背着阿娘趕緊進城。走了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兩個修士在嘀咕：“凡骨還敢帶雷獸後裔，真是不知死活。” “管他呢，反正活不了幾天，魔道修士最近專抓這種軟柿子。”
林初九攥緊了拳頭，心裏暗下決心：就算是凡骨，我也一定要在這坊市活下去，治好阿娘的病。
坊市裏面比城門處熱鬧多了，路邊擺滿了攤位，有賣法器的、賣丹藥的、賣靈草的，還有些凡人在賣吃食和用品。修士們大多衣着光鮮，眼神倨傲，偶爾有幾個凡人，也都是縮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走路。
林初九找了個擺攤的老婆婆打聽：“婆婆，請問你知道老鬼修士在哪裏嗎？”
老婆婆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壓低聲音道：“老鬼啊，他在黑市那邊，不過他白天不出來，晚上才會去黑市擺攤。而且那家夥摳門得很，沒有足夠的靈石，他可不會出手救人。” 她指了指西邊的方向，“黑市就在那邊的巷子裏，不過那裏魚龍混雜，你們這情況，還是白天別去了。”
“多謝婆婆。” 林初九道了謝，心裏盤算着，既然老鬼晚上才出現，不如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再想辦法湊靈石。
他背着阿娘在坊市轉了一圈，發現像樣的客棧都要靈石，最便宜的也要一塊下品靈石一晚，他本付不起。沒辦法，只能往城郊走，希望能找到便宜的住處。
城郊的房子大多是破屋，有的甚至連屋頂都漏着洞。林初九轉了半天，終於看到一間相對完整的破屋，門口掛着個木牌，寫着 “出租” 兩個字。他剛要敲門，就聽見屋裏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敲什麼敲！租房子先說好，一塊下品靈石一晚，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門 “吱呀” 一聲開了，走出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穿着打補丁的灰布衣裳，手裏攥着個算盤，眼睛眯成一條縫，像是在掂量林初九的價值。她就是房東王婆，在城郊出租破屋多年，摳門是出了名的。
“王婆前輩，” 林初九拱了拱手，“我們身上沒有靈石，能不能用靈物抵房租？我們有半塊靈參，還有一些草藥。”
王婆眼睛一亮，連忙道：“靈參？拿來我看看！” 林初九把半塊靈參遞過去，王婆接過靈參，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但嘴上還是挑剔道：“這靈參靈氣都快散完了，也就值兩塊下品靈石。這樣吧，半塊靈參抵兩晚房租，剩下的你得給我找些值錢的靈草來補差價。”
“兩晚？” 林初九皺了皺眉，“王婆，這靈參可是能壓制雷煞的寶貝，至少能抵三晚房租，而且我還能給你采些靈草來。”
“三晚？你做夢！” 王婆把靈參揣進懷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這破屋雖然破，但地理位置好，離坊市近，還能放妖物。再說你這凡骨，能找到住的地方就不錯了，還敢跟我討價還價？最多兩晚，不同意就走！”
赤電在林初九肩頭對着王婆齜牙咧嘴，像是在幫林初九討價還價。王婆瞪了赤電一眼：“這狐狸看着挺凶，可惜是凡骨帶的，不值錢。”
林初九心裏吐槽：這王婆比山裏的豬煞還摳門！但現在確實沒別的地方可去，只能妥協：“行，兩晚就兩晚。不過你得保證這屋子安全，不能有妖物或者壞人進來。”
“放心吧！” 王婆拍着脯保證，“我這屋子外面布了簡易的防護陣，雖然擋不住高階修士，但低階妖物和小混混還是能擋住的。” 她掏出一把生鏽的鑰匙遞給林初九，“裏面的東西別亂動，少了我可跟你沒完！”
林初九接過鑰匙，打開房門。屋裏果然很破，只有一張破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牆角還結着蜘蛛網，屋頂有個小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但至少能遮風擋雨，比在山裏強多了。
“娘，你先躺床上休息，我去坊市看看能不能把草藥賣掉，換點靈石。” 林初九把阿娘扶到床上，又找了些草鋪在下面，讓她睡得舒服些。
阿娘點點頭：“你小心點，別跟人起沖突。”
林初九應了一聲，帶着赤電走出破屋。王婆正在門口曬太陽，看到他，又叮囑道：“坊市西邊的攤位便宜，你去那邊擺攤吧，別去東邊，那邊的修士脾氣不好，容易惹事。”
林初九謝過王婆，朝着坊市西邊走去。他找了個角落，把草藥擺放在地上，心裏有些忐忑。這些草藥都是他在山裏采的，雖然不是什麼珍稀品種，但也確實有靈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賣出去。
赤電蹲在他身邊，好奇地打量着來往的行人，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草藥，像是在幫忙推銷。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有個身穿灰袍的小商販停了下來，拿起一株草藥看了看，皺眉道：“這草藥靈氣太稀薄了，最多值五十文銅錢，你要賣嗎？”
“五十文？” 林初九心裏一喜，銅錢雖然不如靈石值錢，但至少能買些吃的。他連忙道：“賣！”
小商販掏出五十文銅錢遞給林初九，剛要拿走草藥，赤電突然對着另一株不起眼的草藥叫了兩聲，用爪子把那株草藥扒到自己面前。
小商販愣了愣，拿起那株草藥看了看，疑惑道：“這不是凡草嗎？怎麼了？”
林初九也有些奇怪，這株草藥看起來確實和普通的草沒什麼區別，他當初采的時候也是覺得順手，沒想到赤電會關注它。赤電對着草藥叫了兩聲，又對着林初九眨了眨眼，額心的雷紋閃了閃。
林初九心裏一動，赤電能感知靈脈和雷煞，說不定這株草藥有問題。他接過草藥，仔細看了看，發現草處有一點淡淡的靈氣波動，不仔細感知本發現不了。
“前輩，這株草藥不是凡草，它的靈氣藏在草裏。” 林初九道。
小商販將信將疑，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牌放在草藥上，玉牌瞬間亮了起來。小商販眼睛一亮：“還真是靈草！而且是隱靈草，雖然品級不高，但用來煉制低階丹藥很合適，能值兩塊下品靈石！”
林初九心裏又驚又喜，沒想到赤電還能幫他找到隱藏的靈草。小商販連忙道：“這隱靈草我買了，兩塊下品靈石，怎麼樣？”
“成交！” 林初九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靈石，那是兩塊白色的小石頭，入手溫潤，裏面蘊含着淡淡的靈氣。
就在小商販要把靈石遞給林初九的時候，一個尖酸的聲音傳來：“慢着！這隱靈草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憑什麼賣給你？”
林初九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綠袍的修士走了過來，約莫二十多歲，眼神倨傲，身後跟着兩個跟班。他是坊市西邊的地痞修士，名叫李三，專門欺負擺攤的小商販和外來人。
小商販臉色一變，連忙道：“李修士，這隱靈草是這位小兄弟的，我已經和他談好了價格。”
“談好價格又怎麼樣？” 李三不屑地看了林初九一眼，“一個凡骨小子，也配擁有靈草？這隱靈草我要了，給你五十文銅錢，趕緊滾！”
林初九臉色一沉：“這靈草是我的，我不想賣你。”
“不想賣？” 李三冷笑一聲，“在這西邊擺攤，就得聽我的！給你臉你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說着，就要伸手去搶隱靈草。
林初九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同時伸出腳，對着李三的腳踝絆了一下。這是他打獵時對付野豬的招數，又快又狠。李三沒防備，一下子摔了個狗吃屎，鼻子都磕破了。
“哎喲！” 李三疼得叫了一聲，又羞又怒，“好你個凡骨小子，還敢動手！給我打！”
兩個跟班立刻沖了上來，揮舞着拳頭朝着林初九打去。林初九常年打獵，身手靈活，左躲右閃，很快就避開了攻擊。他趁機一拳打在左邊跟班的肚子上，又一腳踹在右邊跟班的膝蓋上，兩個跟班瞬間倒在地上哀嚎。
李三沒想到林初九這麼能打，又驚又怒，掏出一把匕首，靈力注入匕首，朝着林初九刺來：“我了你這個凡骨廢物！”
林初九心裏一緊，他雖然身手好，但畢竟沒有修爲，本擋不住法器。就在這時，赤電突然對着李三噴出一道紫色電弧，正好打在李三的手腕上。李三疼得慘叫一聲，匕首掉在地上，手腕瞬間焦黑。
“這孽畜！” 李三又疼又怒，就要對赤電動手。林初九趁機撿起地上的匕首，架在李三的脖子上，沉聲道：“別過來！不然我不客氣了！”
李三嚇得不敢動了，他沒想到一個凡骨小子和一只狐狸這麼厲害。周圍的商販和行人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李三臉上掛不住，惡狠狠地說：“你給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
“滾！” 林初九呵斥一聲，鬆開了李三。李三趕緊撿起匕首，帶着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小商販鬆了口氣，連忙把兩塊下品靈石遞給林初九：“小兄弟，你真厲害！這李三在西邊橫行霸道，沒想到被你收拾了。”
林初九接過靈石，心裏有些激動：“多謝前輩。”
“應該是我多謝你才對。” 小商販笑着說，“要是沒有你，我今天肯定被他搶了。以後你要是還有靈草，都可以賣給我，我給你公道價。”
林初九點點頭，和小商販道別後，趕緊收拾好草藥，帶着赤電往城郊走去。他現在有了兩塊下品靈石，還有五十文銅錢，足夠買些吃的，也能給阿娘買點補充體力的丹藥。
路上，赤電在他肩頭得意地蹭了蹭，像是在邀功。林初九笑着捏了捏它的耳朵：“這次算你立功，回頭給你買好吃的。”
赤電 “嗷嗚” 叫了一聲，金瞳裏滿是興奮。
回到破屋，阿娘看到林初九手裏的靈石和銅錢，驚喜地說：“初九，你賣掉草藥了？”
“嗯，” 林初九把靈石遞給阿娘看，“還意外找到了一株隱靈草，賣了兩塊下品靈石。娘，我去給你買些丹藥和吃的，你等着。”
他交代了阿娘幾句，就匆匆出門了。坊市的藥鋪裏，低階的補氣丹要一塊下品靈石一瓶，林初九買了一瓶，又買了些饅頭和鹹菜，回到了破屋。
阿娘服下一粒補氣丹，感覺身體舒服了不少，臉上有了點血色。林初九看着阿娘，心裏踏實了些，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要想徹底治好阿娘的雷煞之毒，還得找到老鬼。
夜幕漸漸降臨，坊市的燈籠一盞盞亮起，黑市的方向傳來了喧譁聲。林初九把阿娘安頓好，叮囑赤電好好守護阿娘，然後拿起陳阿公的木牌，朝着黑市走去。
黑市果然魚龍混雜，路邊擺滿了各種攤位，有賣禁術秘籍的，有賣邪門法器的，還有賣來路不明的靈物的。修士們大多戴着面具，說話都壓低聲音，透着一股詭異的氣息。
林初九按照老婆婆的指引，在黑市深處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攤位，攤主是個身穿黑袍的老者，臉上戴着一個骷髏面具，正是老鬼。他面前擺着一些瓶瓶罐罐和幾本古籍，正閉目養神。
林初九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拱了拱手：“老鬼前輩，我是青嵐村來的，陳阿公交給我這塊木牌，說你看在他的面子上，會幫我阿娘治病。”
老鬼睜開眼睛，瞥了眼木牌，又看了看林初九，聲音沙啞地說：“陳老頭的面子我給，但治病要靈石，你有多少？”
“我只有一塊下品靈石，還有一些草藥。” 林初九連忙道，“前輩，我知道靈石不夠，但我可以給你做事，只要你能治好我阿娘，我什麼都願意做！”
老鬼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林初九肩頭的赤電身上，眼睛亮了亮：“你這狐狸不錯，上古雷獸後裔，要是肯賣給我，我就幫你阿娘壓制雷煞，還送你一本基礎功法。”
林初九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前輩，赤電是我的夥伴，我不能賣它。”
“倒是重情義。” 老鬼笑了笑，“罷了，看在陳老頭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次。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得幫我去萬獸山脈邊緣找一株‘凝煞草’，三天內回來，我就幫你阿娘治病。”
林初九心裏一喜：“多謝前輩！我一定能找到凝煞草！”
老鬼扔給林初九一個羅盤：“這是尋靈羅盤，能感應靈草的氣息。萬獸山脈邊緣有不少被雷煞污染的妖物，你自己小心。”
林初九接過羅盤，鄭重地拱了拱手：“前輩放心，我一定按時回來。”
他轉身離開黑市，心裏充滿了希望。雖然萬獸山脈邊緣很危險，但只要能治好阿娘的病，他什麼都不怕。回到破屋，林初九把事情告訴了阿娘，阿娘雖然擔心，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只能叮囑他小心。
第二天一早，林初九把阿娘托付給王婆照顧，又給了王婆五十文銅錢，然後帶着赤電，拿着尋靈羅盤，朝着萬獸山脈的方向走去。他知道，這又是一場危險的冒險，但他這個凡骨少年，只能憑着堅韌的意志和赤電的陪伴，在這修仙界的邊緣，一步步闖出屬於自己的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