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侯府,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
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林凡跟在翠兒身後,穿過曲折的回廊。
一路無話。
翠兒走得很快,顯然是帶着怒氣。
林凡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瑞腦香。
和柳若煙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香味,此刻卻像是催命的符咒。
二夫人的繡樓依舊燈火通明。
剛一進門,一股熱浪夾雜着濃鬱的甜香撲面而來。
柳若煙依舊側躺在那張貴妃榻上。
只是這一次,她手裏把玩的不是匕首。
而是一個精致的瓷杯。
聽到腳步聲,柳若煙緩緩抬起頭。
那雙絕美的鳳眼中,沒有了之前的迷離與情欲。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機。
“跪下。”
柳若煙輕啓朱唇。
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林凡沒有任何猶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你膽子不小啊。”
柳若煙將手中的瓷杯狠狠摔在林凡面前。
啪!
碎片四濺。
一塊鋒利的瓷片劃過林凡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剛從我的床上爬下來,轉頭就進了那個老女人的房間。怎麼?覺得我這艘船不穩,想找個新靠山?”
柳若煙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尖銳的嘲諷。
更有深深的忌憚。
她給林凡下了毒,本以爲控制住了這條狗。
沒想到這條狗轉眼就去舔了她的死對頭。
而且還在那個老女人的房裏待了足足一個時辰!
孤男寡女,深夜獨處。
發生了什麼,傻子都能猜到。
“夫人冤枉!”
林凡顧不得臉上的傷口,猛地磕了一個頭。
抬起頭時,臉上滿是“被誤解的委屈”和“忠誠”。
“奴才這麼做,全是爲了夫人啊!”
“爲了我?”
柳若煙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倒是說說,你怎麼爲了我爬上那個老女人的床的?”
林凡深吸一口氣。
大腦飛速運轉,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拋了出來。
“夫人!奴才如果不去大夫人那裏,怎麼能知道她身上的秘密?怎麼能幫夫人找到她的死?”
柳若煙眼神一凝。
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你知道了什麼?”
林凡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奴才發現,大夫人中毒了。”
“中毒?”
柳若煙眉頭一皺,顯然有些意外。
“沒錯!而且是屍毒!那毒就在她腰間,已經潰爛發黑。奴才借着給她推拿治病的機會,仔細探查了一番。那毒深入骨髓,雖然暫時被壓制,但只要稍加引導……”
林凡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眼中閃爍着陰狠的光芒。
“就能讓她萬劫不復!”
柳若煙坐直了身子。
原本的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興趣。
她和趙氏鬥了這麼多年,一直被壓一頭。
如果趙氏真的身中劇毒,那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確定?”
“奴才敢用項上人頭擔保!奴才還借機取得了她的信任,拿到了內院的通行腰牌。以後每隔三,奴才都能光明正大地進出她的房間。”
林凡從懷裏掏出那塊還帶着體溫的腰牌,雙手奉上。
這就是投名狀。
柳若煙看着那塊熟悉的腰牌,眼中的疑慮徹底消散。
趙氏那個老女人疑心極重,如果不是極其信任,絕不會給出這塊牌子。
看來,這小子真的打入敵人內部了。
“好一招苦肉計。”
柳若煙嘴角勾起一抹妖豔的笑容。
伸出的玉足,輕輕挑起林凡的下巴。
“看來是我錯怪你了。你不僅是條聰明的狗,還是條會咬人的好狗。”
林凡順從地仰着頭,眼神狂熱。
“只要能爲夫人分憂,奴才萬死不辭。”
“既然如此……”
柳若煙收回腳,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
扔給林凡。
“下次給她推拿的時候,把這個加在精油裏。這東西無色無味,卻能加速屍毒的擴散。我要讓她在一個月內,爛成一堆枯骨。”
林凡接過瓷瓶。
只覺得手心發燙。
這女人,真狠啊。
這是要借刀人,讓他當那個劊子手。
“奴才……遵命。”
林凡將瓷瓶收好,重重地磕了個頭。
“行了,滾吧。”
柳若煙揮了揮手,像是有些乏了。
“記住,你身上的毒只有我有解藥。如果你敢耍花樣,我會讓你死得比趙氏還慘。”
“奴才不敢。”
林凡倒退着退出房間。
直到走出院子,被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再次溼透了。
這一晚上,他在兩個最危險的女人之間反復橫跳。
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只要稍微說錯一句話,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林凡摸了摸懷裏的兩個瓶子。
一個是柳若煙給的催命毒藥。
一個是系統空間裏的大力丸。
還有一個,是王麻子那裏搜來的骨哨。
“雙面間諜?”
林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不,我要做的是通吃。”
回到下人房。
那間破舊的大通鋪裏鼾聲如雷。
林凡沒有睡意。
他借着月光,從懷裏摸出那枚狼牙骨哨。
系統提示再次跳出。
物品:北蠻狼骨哨
功能:可發出特定頻率的聲波,召喚附近的潛伏者。
備注:該骨哨沾染了特殊的磷粉,在夜間會發出微弱的綠光。
林凡仔細端詳着骨哨。
突然,他發現骨哨的內側刻着一行極小的符號。
那是……北蠻文字?
【系統翻譯:丙三,接頭點,城西破廟。】
林凡瞳孔一縮。
城西破廟?
王麻子只是個外院管事,竟然還有上線?
而且看這編號“丙三”,說明在這個侯府裏,甚至在這個京城裏,還有一張巨大的間諜網。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
如果不是林凡剛剛升級了【中級斂息術】,聽力大增,本發現不了。
有人在靠近!
林凡迅速將骨哨藏好,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裝作熟睡的樣子。
吱呀——
那扇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道黑影如同幽靈般飄了進來。
黑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在觀察屋內的動靜。
然後,他緩緩走向林凡的床鋪。
手裏,握着一把泛着藍光的匕首。
那是淬了劇毒的征兆。
林凡的心跳瞬間加速。
但他沒有動。
他在等。
等對方進入他的攻擊範圍。
一步。
兩步。
黑影舉起了匕首。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
林凡猛地睜開眼睛。
黑暗中,他的雙眼亮得嚇人。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