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滿心恍惚地退出了大殿。
夜風一吹，他才感覺後背已經溼透了。
今晚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詭異！
他必須立刻回家，把那個孽障弟弟吊起來打一頓！不，打一頓都不能解他心頭之恨！
…
殿內，隨着林相的離去，緊繃的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元華揮了揮手，示意溫嬤嬤將早已嚇癱的梅妃拖下去看管。
而後，她快步走到龍床邊，將還在打滾的小孫女一把抱進懷裏。
“快，傳太醫！”
很快，須發皆白的老太醫便提着藥箱匆匆趕來，跪在地上爲小女帝細細診脈。
元華在一旁緊張地盯着，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好半晌，老太醫才長舒一口氣，恭敬回道。
“回稟太皇太後，陛下只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微臣開一副安神湯，陛下服用後好生歇息一晚便可。”
元華懸着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
她屏退左右，只留下幾個心腹宮人，然後緊緊地抱着懷裏小小的身子。
眼眶一熱，聲音發顫。
“昭寧，都是皇祖母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她低頭，淚水溼了眼眶。
“你放心，皇祖母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虞昭寧感受着皇祖母溫暖的懷抱，小腦袋在她的頸窩裏蹭了蹭，聲氣地安慰道。
“皇祖母不哭，昭寧不怕的！”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學着大人的模樣，笨拙地拍了拍元華的後背。
【嗯呐！昭寧有系統！以後誰敢欺負皇祖母，我就把他們的老底都扒光！讓他們在大殿上表演屁股走路！】
元華聽着這童言無忌的心聲，一時哭笑不得。
這孩子，跟誰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但心底還是暖了些。
她摸着孫女柔軟的發頂，鳳眸中閃過一絲冷厲。
明天，絕對不能給大皇子任何翻身的機會！
昭寧的吃瓜能力雖然厲害，但終究只是個四歲的孩子。
萬一朝堂上那群老頑固豁出去臉皮，拼死狡辯，硬要保下虞景川，依舊是個天大的麻煩。
她必須想個萬全之策。
在皇祖母溫暖的懷抱和溫柔的催眠曲中，虞昭寧很快就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好像看到了那本書裏的男女主，正拿着刀，面目猙獰地朝她追來。
小丫頭眉頭一皺，小嘴巴嘟囔了一下。
【壞蛋！都是壞蛋！通通把你們豆沙了！做成紅豆沙、綠豆沙、黑豆沙！】
元華：“……”
這孩子，睡着了都不安生。
不過，這股狠勁，倒是像她。
元華輕笑一聲，將孫女身上的小被子掖好，自己則坐在床邊，徹夜未眠，靜靜地思索着明的對策。
…
翌，金鑾殿。
天光大亮，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
四歲的虞昭寧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明黃色龍袍，小小的身子端坐在高大威嚴的龍椅上。
小臉蛋繃得緊緊的，看起來有模有樣。
元華則坐在她身側的鳳座上，垂簾聽政，神情冷峻，不怒自威。
“帶人犯！”
隨着太監一聲尖細的唱喏，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鎖鏈拖地聲。
大皇子虞景川，宮女崔悅，以及面如死灰的梅妃，一同被五花大綁地押了上來。
虞景川和崔悅都挨了三十大板，此刻臉色慘白，步履蹣跚，身上還帶着未的血跡。
“殿下！我的殿下啊！”
一個白胡子老頭當場就繃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太皇太後！大皇子乃是皇室嫡長孫，是陛下的親哥哥啊！他怎會做出謀害陛下的事情？這裏面一定有誤會啊！”
他這一跪，周圍頓時跪了一地。
“是啊太皇太後！請您明察！”
“大皇子自幼溫良恭順，絕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皇太後，您看殿下背後的傷！這還沒審，就動此重刑，我等不服啊！”
以太傅爲首的一群老臣，哭天搶地，整個金鑾殿鬧哄哄的，跟菜市場一樣。
太傅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指着虞景川背後的血衣，聲聲泣血。
“太皇太後！他再怎麼說都我大虞皇室血脈！您要審他，也得先問問我們這群老臣答不答應！如此草率行事，恕我等，死也不服！”
好家夥，這是直接宮了。
元華冷眼看着底下這群戲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跪在殿中的虞景川，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凶狠的目光死死瞪着龍椅上那個小不點，眼神狠厲無比。
等着吧！等本殿下過了這關，第一個就弄死你這個小！還有你那個老妖婆祖母！敢這麼羞辱我和悅悅，你們全都得死！死無葬身之地！
這惡毒的心聲，讓龍椅上的虞昭寧下意識抖了抖。
她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小脯。
【哇，嚇死寶寶啦！嚇死寶寶啦！】
【這個大皇子哥哥的眼神好可怕哦！不知道的還以爲他下一秒就要沖上來弑君奪位了呢！】
這道聲氣的童音，毫無征兆地在金鑾殿那些大臣腦海中響起。
剛剛還哭得死去活來的老臣們，哭聲戛然而止。
整個大殿，瞬間落針可聞。
嗯？
誰在說話？
是陛下嗎？
不對啊，龍椅上的小陛下嘴巴本沒動！
那這聲音，是哪來的？
而且，爲什麼是直接在腦子裏響起來的？
就在所有人都震驚迷惑的時候，虞昭寧已經在心裏興奮地搓起了小手。
【系統系統！開工啦！今天有什麼大瓜嗎？】
系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歡快。
【有有有！宿主稍等！今份的朝堂勁爆大瓜正在快馬加鞭趕來的路上！在吃正餐前，咱們先來個開胃甜點吧！叮！加載完畢！】
殿中，那群大臣面面相覷，一個個頂着滿腦袋的問號。
系統？瓜？
這是什麼東西？
他們可以確定，剛剛那聲音，絕對是小陛下的。
可是她明明沒有開口啊！
難道……
他們，聽到了陛下的，心聲？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覺得這世界玄幻了。
有人下意識就想開口，把自己聽到的事情說出來。
“太皇太後，臣……”
可他剛張開嘴，就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扼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脖子。
沒用！
但凡是想泄露關於心聲的任何一個字，他就瞬間變成啞巴！
這下，所有人都慌了。
他們驚疑不定地看着彼此，用眼神瘋狂交流。
你也聽到了？
你也聽到了！
我也聽到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旁的大皇子虞景川還昂首挺地跪在那，等着太傅他們爲自己據理力爭，將自己救出去呢。
結果等了半天，身後那群老家夥突然就集體啞火了。
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大眼瞪小眼，就是沒人再開口。
怎麼回事？
你們倒是繼續罵啊！繼續給太皇太後施壓啊！
他身邊的崔悅嚇得瑟瑟發抖，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尋求庇護。
虞景川立刻柔聲安慰。
“悅悅別怕，有本殿下在，一定會護你周全。”
不遠處的梅妃看到這一幕，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好啊！
好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子！
你老娘我也被綁在這裏，生死未卜，你眼裏就只有那個小賤人！我真是白養你了！
就在殿中氣氛詭異的時候，那道軟糯的心聲，又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咦？加載好了呀！讓本寶寶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龍椅上，虞昭寧可愛地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心裏點開了系統發來的那一段文字。
只看了一眼，她的小嘴就驚訝地張開。
【哇哦！】
【朕就說嘛！威遠大將軍今天上朝，胡子怎麼看着少了一半，臉上還有幾道紅印子！】
【原來是昨天晚上，他偷偷跑去酒樓喝酒，結果忘了跟夫人報備的時間，回家晚了！】
【他夫人一氣之下，把府裏所有的大門都鎖了！大將軍沒辦法，只能去鑽後院的狗洞！】
【結果他長得太胖，卡在狗洞裏出不來，最後還是下人拿斧子把牆給劈了才救出來的！胡子就是那個時候被牆給蹭掉一半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寶寶了！堂堂大將軍，鑽狗洞！太好玩啦！】
虞昭寧在心裏笑得滿地打滾，小肩膀一聳一聳的，但她牢記皇祖母的教導，小臉蛋依舊繃得緊緊的，努力維持着一個帝王的威嚴。
可底下的大臣們，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
陛下說的瓜，竟然是他們的八卦？！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站在武將第一位的威遠大將軍身上。
只見那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素來威猛剛毅的大將軍，此刻一張黝黑的國字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那半邊光禿禿的下巴，眼神驚恐，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渾身一顫一顫的。
心想天塌了！
完了完了！本將軍的一世英名！全完了！
我昨天晚上明明做得那麼隱蔽！陛下，她是怎麼知道的？
威遠大將軍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找個地縫，立馬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