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吐槽，說的老朱老臉泛紅。
光顧着好大孫的安危，全忘了人家還得做生意。
好在錦衣衛還知道臉熟的記下來，不必阻攔，否則這段時間馬秀這兒恐怕一個人都沒有。
也罷，下次注意就好。
“既然如此，咱就不打擾了。”
朱元璋起身朝外走，掏出大明寶鈔放下。
“又是這！？”
寶鈔剛剛落桌，馬秀一聲無奈的嘆息。
朱元璋剛邁出去的腳步縮回來，挑眉回頭：“咱的寶鈔怎麼了？”
“沒啥，你拿走吧，當我沒說，反正你也沒瞧病沒拿藥。”
馬秀翻個白眼，沒好氣的擺手。
越是不說，越有問題！
這是朱元璋老早就明白的道理，索性一屁股坐回來，一臉不滿：“大明寶鈔可是皇上……”
“那他怎麼不要？”
未等他話說出口，馬秀一句話給他懟回來：“自己都不收，讓老百姓用，算了算了，我跟你扯這個嘛。”
馬秀擺擺手，合上賬本，悠悠感慨：“發吧，早晚把那點兒信用全發沒了，到時候老百姓指着脊梁骨罵。”
砰。
“胡扯！”
別的話也就算了，朱元璋最聽不得的就是被老百姓罵，登時血氣上涌，臉色漲紅，拍桌起身：“你把話說清楚，這寶鈔有什麼不對的？百姓難，朝廷就不難嗎？大明初立，銅礦停滯，民間私鑄，寶鈔又方便又簡單，有什麼不好的！？”
一見朱元璋莫名其妙這麼大火兒，馬秀吭哧一聲，搖頭笑了笑，從櫃子裏抽出一沓大明寶鈔：“行啊，你給我換成現銀吧，這裏大概七百兩，我只要三百兩，給錢。”
“你，你！”
朱元璋見狀一愣，喊了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最後憋出來一句：“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
“對，就他難，我們就不難！他想發就發，收不回去就讓我們給兜底。”
這也是話說開了，馬秀也是一肚子牢，忍不住吐槽起來：“皇上不懂這些，他手下的那群貨色不懂嗎？其實說句實在話，我剛來京城，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皇上要爲了天下打仗，打唄！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但也不能這麼搞啊，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咱不得不說，起點是好的，都是爲了天下百姓，但總不能不讓百姓當替死鬼吧，我來的時候這一沓寶鈔能換八百兩銀子，至少價值這麼多！現在只能比得上七百兩，你說百姓怎麼過子？”
馬秀越說越來勁兒，扭頭瞧見朱拾回來，一腔怒火也消散不少，幽幽嘆道：“唉，說這些也沒用。”
“有用，你繼續說該怎麼辦。”
“你問我管什麼用？三棍子打不出半個屁！國子監那些天天讀書的不明白這些？我倆就算是在這兒說破天也屁用沒用。”
面對朱元璋的追問，馬秀翻個白眼，朝着朱拾招手：“這下安心了？”
“嗯。”
朱拾笑着點頭，心滿意足的跑向後院：“我去洗洗。”
他這一走，朱元璋歪頭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如有千斤重的石頭壓着。
這個高人點破不說破，能文又能武，連醫術都這麼稀奇古怪，一個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來開設醫館……
難道真是高人？
還是說，有別的目的。
這小郎中與孫兒，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嘖嘖嘖，喝茶吧。”
他正琢磨着，馬秀親自泡茶遞過來，感慨道：“這也就是你這老爺子了，我跟你聊上幾句，你還願意聽，來到京城這麼久，也沒個知心人，朱拾又聽不懂這些，也悶啊。”
“你願意說，咱倒是真願意聽，這些咱都明白點兒。”
“你還認字？”
“咱以前不認字，後來學的，你也知道，皇上執掌天下後，咱也能清閒，咱以前也打過仗的，軍功也有不少，不然能在京城過子？”
朱元璋打個哈哈，簡單的介紹自己的身份，又擔心馬秀追問，話鋒一轉：“說起來，你倒是跟了個好師傅，懂得這麼多，咱要是能有個師傅這麼厲害，咱也不至於現在一身傷痛。”
“有什麼好的？最無奈的是，空有澄清玉宇的心思，沒有那個機會。”
“你想做官？”
一聽這話，朱元璋心中一緊，本能的眯眼盯着馬秀。
果然是有所企圖，原來是想要染指朝堂。
“呸！”
未等他多想，馬秀啐了一口，沒好氣道：“你想死我？就我這性格，早上上朝跟皇上吵架，晚上被剁成碎末拋到荒野，我瘋了！？”
瞧着馬秀這麼認真，朱元璋也來了心思，笑着說道：“誒，咱就想問你，你要是能見到皇上，你會跟皇上說什麼？”
這種問題，馬秀上輩子刷手機都看到無數遍了，不過，他有他自己的心思。
馬秀左右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說道：“我小時候見到過一張真正的天下地圖！要是我能見到皇上，我會把這地圖給畫下來，讓大明成爲不落的大明，讓真正的天下被皇上握在手中！”
“地圖？咱大明有地圖啊，周邊也就是那幾個……”
“除了那幾個之外，外面還有什麼？”
馬秀咂咂嘴，想到若是真有這一天，不由得感慨萬分：“哎呀，要是真能把我腦子裏的東西全都實現，大明將士騎着摩托車去打天下……嘖嘖嘖，真有那麼一天，我也會被寫到史書中了啊，咱老朱也能成爲真正的千古一帝！”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難道咱案牘庫的東西丟了？
馬秀陷入憧憬，朱元璋的眸中卻閃過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