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雖初成妖形,卻遠非練氣化精的道士所能抗衡。
中年道士面紅耳赤,急忙懇求:
“請前輩出手降妖!”
話音未落,白靈已笑吟吟地看向悟塵。
“小和尚,你也想攔我?”
悟塵嘴角一抽,卻未動怒,淡淡道:
“收你,何須我動手?”
說罷,他抬腳踹向一旁的韋陀佛像。
“韋陀師伯,上!”
【叮,檢測宿主腳踢師伯,目無尊長,觸犯妄爲之戒。】
【獎勵:寶光佛衣!(萬邪不侵,可卷萬物)】
金光隱入僧衣,衣袂流轉間禪意更濃。
悟塵未及細看,韋陀佛像已綻放光華,化作金身菩薩。
韋陀菩薩瞥了悟塵一眼,眼中微含責備,終是無奈搖頭。
——罷了,既是降龍之徒,便縱容一回。
橫豎不過一具靈身。
韋陀菩薩不再多想,握緊金剛杵徑直沖向白靈。
“不可能!”白靈盯着襲來的韋陀金身,瞳孔驟縮。
她急速後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院中佛像她早有所覺,卻只當是道士與小和尚虛張聲勢的擺設,借佛光削弱她的妖力。
即便實力被壓制九成,對付那中年廢柴道士和初入修行的青年道士,她依舊勝券在握。
至於年幼的悟塵,更未被放在眼裏——區區孩童,能有何能耐?
可萬萬沒想到,這佛像竟藏有一縷靈性!更匪夷所思的是,那小和尚一腳踹中佛像臀部,便輕易將其喚醒。
這是什麼詭異法門?!
白靈眸中驚色未消,此刻卻無暇深究。佛光雖傷不得她,但開了靈智的佛像絕非剛化形的妖物所能抗衡。
天知道這佛像受香火供奉多少年,積攢了多少佛力!即便不及菩薩本尊百萬分之一,那也是超凡脫俗的存在。
“該死!”金剛杵破風砸下,白靈咬牙側身,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
金剛杵裹挾着渾厚佛力橫掃而過,激蕩的餘威如浪般席卷開來,重重拍打在白靈身上。
"咳!"白靈喉間涌上腥甜,面頰霎時血色盡褪。
"竟有這般威能?!"
她咬緊牙關,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僅是餘波便已令她氣血翻涌,若被正面擊中,怕是真要形神俱滅。
白靈不敢硬接,只得不斷催動靈力遊走閃避。然而佛光如影隨形,始終將她壓制得喘不過氣。
"可惡!"感受到靈力飛速流逝,白靈額角沁出冷汗。此刻撤退方爲上策,可若被一尊佛像退,後如何在妖界立足?
正焦灼間,她忽然瞥見不遠處觀戰的悟塵,眼中頓時閃過精光。
"有了!"
既然這韋陀佛像由小和尚喚醒,只要制住他,困局自解。即便佛像威能再盛,也定會投鼠忌器——能喚醒佛像之人,來歷豈會簡單?
這小沙彌年歲尚淺,修爲想必有限。總不至於這般倒黴,隨便遇個孩童便是絕世天才?
(此刻癱倒在地的中年道士若知曉她這念頭,定要苦笑連連。)
白靈顧不得多想,縱身朝悟塵撲去。在她看來,再怎樣也比直面那尊恐怖佛像強上百倍。
她再次凝聚靈力,一道碧綠光芒與韋陀佛像的金剛杵轟然相撞。
白靈借着沖擊餘波,身形如電直撲不遠處的悟塵。
"小和尚,乖乖投降吧!"
她掌心靈力翻涌,出手毫不留情。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但令她詫異的是,悟塵神色平靜如水。
全然不見她預想中的慌亂。
"爲何認定我是突破口?我就這般不堪麼?"
望着疾沖而來的白靈,悟塵輕嘆一聲。
隨即口誦佛號:
"阿彌陀佛!"
"這小和尚要放棄抵抗?"白靈見狀,攻勢不由緩了幾分。
實在是不忍傷及這張俊美面容。
她本性純良,只是野性未馴。
此番出手,不過是想挾持悟塵,阻止韋陀佛像的攻擊。
就在她即將得手之際——
"轟!"
一聲龍吟震天響徹。
悟塵周身驟然浮現白色神龍虛影。
"這是......"白靈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龍尾掃中,重重摔落在地。
韋陀金身菩薩此時也已趕到,舉起金剛杵就要落下。
千鈞一發之際,悟塵的聲音響起:
"韋陀師伯,請手下留情!"
金剛杵應聲而止。
"師伯辛苦了,餘下之事交由 ** 處置。"悟塵神色淡然道。
韋陀聞言,向悟塵合十一禮,身形漸隱重歸佛像。
"阿彌陀佛,多謝師伯相助。"悟塵亦合十回禮,低聲誦念佛號。
“你究竟是誰?!”白靈踉蹌着從地上爬起,聲音裏帶着顫抖。
她死死盯着悟塵周身盤繞的白龍虛影,瞳孔劇烈收縮。那來自血脈深處的戰栗讓她幾乎站立不穩,若非自幼跟隨以龍爲食的大鵬師叔修行,此刻怕是早已癱軟在地。
“貧僧法號悟塵,不過是個尋常僧人。”悟塵雙手合十,袈裟在風中輕揚。
白靈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尋常僧人?能輕易擊敗千年道行的妖修?即便她因渡劫重傷導致修爲倒退,但重修後的基遠比同階修士更爲深厚。
龍影在悟塵周身流轉,映得他眉間朱砂愈發殷紅。白靈強壓下心頭悸動,卻見對方已然轉身:“神龍之事,恕難相告。”
提到《大威天龍咒》,悟塵立刻想起了以這門 ** 聞名天下的法海。
跟隨濟癲修行十餘年的悟塵,多少也沾染了些師父愛玩鬧的性子。
望着眼前的白靈,他忽然起了扮一回法海的興致。
悟塵向來雷厲風行,說做就做。
見白靈面露不悅,他當即板起臉,正色道:
"大膽狐妖白靈!神、人、鬼、妖四界自有秩序,你不在深山潛心修行,爲何出來禍害凡人?"
"小和尚休得胡言!"白靈先是一怔,隨即瞪圓了眼睛,斬釘截鐵道:"我與陳公子真心相愛,怎會害他?"
"凡夫俗子如何經得起妖氣侵蝕?"悟塵搖頭嘆息,"若非你尚知分寸未與他肌膚相親,陳公子早已命喪黃泉。聽小僧一句勸,速回山林修行才是正道。"
"休想!"白靈倔強地昂起頭,"我們是真情實意,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真情?"悟塵目光如炬,"你用幻術將陳公子困在虛妄夢境,這分明是占有欲作祟!更何況人妖結合必遭天譴,從無善果!"
"好個冠冕堂皇的說辭!"白靈氣得柳眉倒豎,"你們這些和尚自己斷情絕欲,偏要世人皆如泥塑木雕。修行貴在隨心,小和尚若不懂情愛二字,終究難證大道!奉勸你別多管閒事!"
"你的閒事,險些要了別人性命!"悟塵冷笑反駁。
“少說廢話,既然你不肯走,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白靈早已恢復靈力,此刻毫不猶豫地催動力量,直悟塵而去。
悟塵神色淡然,眼中雙瞳微轉,重瞳之力悄然開啓。
白靈的攻勢在他眼中清晰可見,他只是微微側首,便輕鬆避開。
“這不可能!”白靈難以置信,但攻勢未停,反而愈發凌厲。
然而,任憑她如何拼命,卻始終無法觸及悟塵分毫。
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見悟塵一味閃避,白靈又急又怒,嬌喝道:“臭和尚,只會躲算什麼本事?你還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試試不就知道了?”悟塵語氣平靜,卻不再退讓。
“既然你執意要試,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上前。
……
悟塵一出手,白靈頓感壓力。
他雖未刻意施展大威天龍咒,但每一擊仍帶着天龍之威,令白靈難以招架。
更令她心驚的是,悟塵總能以詭異的角度反擊,仿佛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白靈的預感果然沒錯。
悟塵眼中重瞳微轉,白靈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連她出手時的破綻都清晰可見。
這看似驚人,卻不過是重瞳最微不足道的能力罷了。
若他認真出手,白靈恐怕早已敗下陣來。
此刻的悟塵,更像是在戲耍對手。
即便如此,白靈仍漸漸招架不住。
她的每一次攻勢都被悟塵輕鬆化解,而他的反擊卻總能精準落在她身上,甚至幾次直擊要害。
白靈臉頰泛起紅暈,不知是羞惱還是憤怒,但更多的卻是震驚。
先前被悟塵一擊震退,尚可歸咎於大意輕敵,可如今這場較量,已讓她徹底認清這小和尚的實力。
白靈心中萌生退意。
激戰至今,她的靈力所剩無幾,再糾纏下去毫無意義。
反正陳亮跑不了,她不信悟塵能寸步不離地守着。
心念一動,她猛然一掌退悟塵,借勢疾退。
"哼!小和尚倒有幾分本事!"白靈揉着被擊中的部位,銀牙輕咬。
至於那些羞人的地方,她自然不敢當衆觸碰。
她盯着悟塵清俊的面容,揚聲道:"今姐姐先饒過你,改再來討教!"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妖風沖天而起。
"想逃?"悟塵冷哼一聲,甩手擲出僧袍,"寶光伏魔!"
袈裟如金霞貫空,直追那道妖風而去。
金光驟然綻放,如水般淹沒了整座陳府。
“該死!”白靈正欲遁走,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阻住去路。
先前遮蔽視線的妖風,在金光照耀下瞬間消散。
白靈不得不停下腳步,抬手遮住刺目的光芒,仰頭望向天空,眼中滿是震驚。
“這……這是什麼?怎會有如此強盛的佛光?!”
“南無阿彌陀佛!”悟塵低誦佛號,目光投向天際,輕喝一聲:“佛衣,收!”
金光驟然收縮,將白靈完全籠罩。
“不!”白靈驚慌失措,試圖掙扎,卻在佛光壓制下寸步難行,更遑論反抗。
金光漸散,白靈已被僧衣緊緊束縛,法力盡失,直直墜落。
“啊——”她忍不住驚叫出聲。
這般高度,失去法力護體,不是摔得鼻青臉腫,便是後腦開花。
她無法控制身形,只能聽天由命。
可惜,命運並未眷顧她。
眼看地面越來越近,她絕望地閉上雙眼——要臉着地了!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她反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白靈緩緩睜眼,地面仍在眼前。她微微側首,悟塵清俊的面容映入眼簾。
“怎麼不叫了?不叫就不摔了。”悟塵唇角微揚,笑意淺淺。
白靈沉默不語,悟塵再次開口。
"莫非是不知如何謝我?爲何一言不發!"
"你......"白靈雙頰緋紅,銀牙緊咬盯着悟塵。
聲音卻出奇地柔和。
"能不能...把手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