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堂冷哼一聲。
敗家?
他想起昨晚那個連洗臉都要用香皂、睡覺要墊軟木板的嬌氣包。
確實敗家。
但是……
“老子的錢,老子樂意讓她敗。輪得着別人廢話?”
程北堂把繃帶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朝家屬院走去。
“走,回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那個嬌滴滴的,是怎麼在狼群裏撒野的。
……
回到家屬院,氣氛果然不對。
幾個嫂子正聚在樹底下,唾沫橫飛地數落着蘇懷瑾的“罪行”。
而風暴中心的蘇懷瑾,此刻正坐在自家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裏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着風。
那群吃了糖的孩子,正殷勤地圍在她身邊。
有的給她扇風,有的給她遞水,二狗子甚至在幫她趕蒼蠅。
“蘇姐姐,你真好看。”二狗子嘴甜得像是抹了蜜。
“乖。”蘇懷瑾笑眯眯地又摸出一顆糖。
程北堂走近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女王與她的奴仆們”的詭異畫面。
他那張冷硬的臉上,表情有些崩裂。
這女人……適應能力倒是挺強?
“程團長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原本還在數落蘇懷瑾的劉桂花等人,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譁啦啦全圍了上來。
“程團長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快管管你家媳婦吧!”
劉桂花指着蘇懷瑾,痛心疾首:“你看看她,大上午的不活,也不洗衣服,就在這兒撒錢!那大白兔糖是金貴東西,她就這麼喂給一群傻小子!這子以後還過不過了?”
“就是啊團長,這作風太有問題了!必須得批評教育!”
衆人七嘴八舌,都在等着看程北堂發火。
畢竟程北堂在部隊裏是出了名的嚴厲,最看不慣鋪張浪費。
蘇懷瑾看到程北堂回來,心裏也“咯噔”了一下。
她確實沒活,也確實“炫富”了。這男人不會真要當衆給她沒臉吧?
她捏緊了手裏的蒲扇,下巴微抬,做好了戰鬥準備。如果他敢罵她,她就……她就哭給他看!
程北堂目光掃過那群激動的嫂子,最後落在蘇懷瑾身上。
她坐在那兒,像一朵開在塵埃裏的富貴花,雖然強裝鎮定,但眼神裏還是透着一絲緊張。
那一瞬間,程北堂心裏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在槍林彈雨裏拼命,不就是爲了讓家裏人過好子嗎?
既然娶了她,哪有讓她受委屈的道理。
“都吵什麼?”
程北堂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氣。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蘇懷瑾面前。
衆人都屏住了呼吸,劉桂花更是幸災樂禍地等着看好戲。
程北堂居高臨下地看着蘇懷瑾,視線落在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上。
那是怎樣一雙手啊。
十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淨,透着淡淡的粉色。
只是此刻,那雙養尊處優的手背上,因爲剛才試了冷水,被風一吹,微微有些泛紅。
“手怎麼了?”
程北堂突然彎腰,一把抓起她的手。
蘇懷瑾嚇了一跳,想抽回來,卻被他那粗糙的大手牢牢裹住。他的手掌很熱,帶着薄繭,磨得她手心有些癢。
“碰冷水了?”程北堂眉頭皺成了川字。
蘇懷瑾愣愣地點頭:“剛才……想洗衣服,水太涼了。”
“誰讓你碰涼水的?”程北堂聲音猛地拔高,帶着怒氣。
周圍的嫂子們一聽,心想:來了來了!團長要罵她嬌氣了!
誰知,下一秒,程北堂轉過身,冷冷地看向劉桂花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