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賀澤舟所言,忠勇伯府不過是個空架子,早已沒落多年。
拋除身份地位,實則伯府內裏遠不如沈家花團錦簇。
是因着兩家定下親事後,沈家有意爲伯府做臉面,實則也是在賭一個伯府未來會崛起的可能,所以源源不斷的供給送過去,才撐起了伯府如今的體面。
既是要退親,沈家的東西自是不能繼續放在伯府了。
……
今伯府可謂是一團糟,賀澤舟氣沖沖地回府,已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直對着他母親說都是她出歪點子,這才讓沈明月鬧着要退親。
伯夫人聽到沈明月要退親,先是愣了一瞬,卻又不慌不忙地安慰兒子道:“我兒啊,沈家那丫頭我還能不知?她不過是篤定你心中有她,所以才以退爲進,實則是不願放棄正妻的身份呢!”
“你放心便是,我這些年看下來,明月可是滿心滿眼都是你,哪兒舍得退了這門親事哦!再說我不讓她做你的正妻,那也是爲了你們好。她性子懶散又貪玩,那些官家夫人間的應酬她向來坐不住,做個妾室不正好不需要搭理這些事務?”伯夫人見兒子臉色好轉,繼續道,“雖然咱們家如今已經沒落,但是好歹還有爵位在身,你往後也是要入朝爲官的。若你真讓個商賈女做正室,往後還不得讓那些同僚看笑話?”
“話雖如此,但是母親您也知明月性子剛烈。她既是說出了要退親,怕是輕易不會改口。”賀澤舟仍是有些擔憂。
伯夫人不疾不徐道:“那就好好晾晾她,還未進門就這般大的脾氣,往後入了府,如何同主母相處?”
“晾晾她?”賀澤舟對沈明月的了解要比母親多,他是一點兒都不敢如此想,“晾到什麼時候?晾到沈家上門退親嗎?”
“你呀!人還未進門呢,你便一心護着了!”伯夫人笑罵一句,提議道,“那就先晾兩好了,若是她還不鬆口,你便上門求和,給她個台階下來。而且國公府那邊不能再拖了,你得盡快讓她將嫁妝送來咱們府上,總歸她也是要入咱們後院的,還怕咱們貪圖了她的嫁妝不成?”
“好!”賀澤舟點頭同意道,又再一次在母親面前替沈明月爭取,“還望母親看在明月爲咱們府所做的這些的份兒上,待到明月入了咱們後院,母親能多幫扶着她一些。”
“瞧你說的這些,你母親是個不好相與的人嗎?”伯夫人嗔怪地剜了兒子一眼,“你放心便是,明月本就是我看着長大的,在我心中,她同我的女兒無異,自是會將人當眼珠子疼。”
母親的話語讓賀澤舟徹底放下心來,有了母親的保證,他在明月面前也更有底氣一些。
這廂母子二人的談話剛結束,門房來報,說是沈老爺氣勢洶洶地上門來退親,打了他們二人一個措手不及。
“母親,沈家來退親,這可怎麼辦?”賀澤舟心慌不已,眼巴巴地等着母親拿主意。
伯夫人的臉色比他的好不了多少,忐忑地問了門房一句:“沈老爺獨自前來?”
“還帶着沈家的管家和兩位族老。”
“沈家是動真格了!”賀澤舟一聽這架勢,便知沈家來勢洶洶,不是來,而是真打算退親。
“都怨你,我和明月的親事本就是早已經定下的,哪兒有臨了了讓人家做妾的道理?”賀澤舟急紅了眼,“這些年沈家送了多少東西來咱們府上,你毫不推辭地照當全收,卻又舍不得給她一個正妻之位。現在將我們的親事攪沒了,你便高興了?”
本就焦頭爛額的伯夫人被兒子一頓數落,氣得捂着口,豆大的汗珠細細密密布滿額頭,整張臉一片蒼白,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饒是如此,門房那兒還等着她拿主意。她強打起精神,吩咐道:“去同沈老爺說,家中事務繁多,主子們都走不開。茶水、點心都安排妥當,好生伺候到人走。”
卸了氣,伯夫人再是撐不住,往一旁的丫鬟身上倒了過去。
賀澤舟見此,再是顧不得生氣,趕忙一邊讓人去尋大夫,一邊將焦急不已地將母親送回房。
滿腹對母親的埋怨,在聽到大夫說她是憂思過重、氣急攻心時,又變成了對沈明月的怨懟。
翌,是沈明月帶着一衆家丁和數十輛木板車,浩浩蕩蕩登的伯府大門。
“沈姑娘帶着這麼多人和車去伯府是作甚?”沈明月來伯府來得勤,和周圍住着的人都混了個臉熟,所以見着她這架勢,立馬就有人好奇地詢問。
沈明月笑着回應道:“這些年沈家寄放了不少物件在伯府,但是到底是兩家人,不好一直寄放在別人府上,所以今我來將沈家的東西取回。”
“嚯,是拿東西啊?我還道是伯府的聘禮需要沈家親自上門來取呢!”人群中一陣爆笑。
“那沈姑娘今可得辛苦了,沈家陸陸續續放來忠勇伯府的東西可不少,你這一搬,伯府可真是要寬敞多了。”伯府的情況京城幾乎是人盡皆知,好些人跟着一起取笑。
“不是說兩家好事將近了嗎?沈姑娘這是鬧哪一出啊?”
沈明月停住腳步,認真地解答道:“伯府的門楣太高,我這商賈女的出身在他們眼中只配爲妾,可是商賈女也有尊嚴,既是看不上我,便不耽誤伯府另議貴女了。”
不是躲在府上不願意出面嗎?那她就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曉伯府的做派。
“伯府真這麼說?那可真是好大的臉,他們這些年從沈家拿得還算少?居然還妄想讓沈姑娘屈居妾室之位。”
“人果然不能讓他吃太飽,他們因着沈家過了幾年好子,便忘記之前過的都是什麼子了。”
“沈姑娘做得對,他們都敢拿妾室之位來作賤你了,你可不能再給他們留臉面。走,我跟着去瞧瞧有沒有能幫上忙的,若是少了人手,我有的是一把力氣!”
“我反正閒着沒事,也跟着上去瞧瞧!”
如此一來,等到沈明月抵達伯府大門處時,可真是烏泱泱好大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