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出門散個步都會被仔細叮囑的江知之,現在卻沒人來送她了,除了在這趕她走的江恬,生怕她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裏似的。
腦袋瓜子猛地又被彈了一下,回過神來的江知之疼得嗷嗷叫。
“你嘛彈我!!”
“腦子還沒長出來?天天發什麼呆呢?”
沈欽見眼前的人兒呆呆地杵在那也不說話,彈了彈她的腦殼子。
“.....”
江知之不想說話,只覺得疲憊。
沈欽盯着她皺巴巴的小臉,眼神軟了下來,聲音也帶着幾分軟意。
“你沒事吧?”
江知之聽到這句帶着一絲關心的話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沈欽這出了名嘴賤的人是在關心她嗎?
“你才沒事吧?鬼上身啊?”
江知之疑惑地歪着腦袋看着沈欽,湊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一陣香甜撲面而來,帶着雨夜的水汽,猝不及防地將沈欽包圍。
江知之冰涼的小手覆上他的額頭,軟軟的涼涼的。
手怎麼這麼涼。
沈欽呼吸一滯,微涼的指尖劃過皮膚,引得他身子一僵。
柔軟的發梢從指尖溜走,江知之看着蹦出二裏地的沈欽,確認了他是本人。
嘖嘖,落難假千金現在連死對頭都要離她遠遠的,不知道將來還有什麼苦子等着自己。
“沈少爺請回吧,我要洗洗睡了。”
柔軟的小白手搭在他肩膀上,推搡着把他推出了房間,肩頭溫熱的觸感讓沈欽感覺被燙到了似的,灼熱在四處蔓延。
房門毫不留情地被關上,沈欽走到陽台,指尖躍起一點猩紅,煙霧彌漫開來,然後緩緩消散。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彈出了幾條熱搜推送,全都是【江家找回失散二十年的真千金】、【失散二十年的真千金回家,假千金被掃地出門】
沈欽有些煩躁地摁滅了屏幕,漆黑的眸底染上了淡淡的戾氣。
這些媒體也是有夠無聊的,天天盯着人家的私生活追着報道。
氤氳的水汽把浴室包圍,江知之蜷縮在浴缸裏,平靜的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被熱水和芳香的泡沫簇擁着,放鬆下來的她才發現被扔在一旁的手機不知道震動了多久。
“知之,你能不能回消息?”
“你在哪啊我到處找你!!”
“我不信叔叔阿姨這麼狠心!!”
“接電話!”
“你別擔心,我跟我爸媽說好了,你要是無處可去就來我家住,我養你一輩子。”
是關雯文,江知之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本來已經內心平靜的江知之,看到好朋友發來的一連串消息後,眼底的灼意燙得眼淚奪眶而出,喉底壓抑的嗚咽聲也逐漸失控,她開始委屈得號啕大哭起來。
本來已經不哭了,但是看到好朋友的關心還是會委屈得掉眼淚。
要知道在假千金的消息一傳出來,多少圈內人等着看她笑話。
“原來是個假貨,還天天耀武揚威的裝大小姐。”
“快被趕出家門了吧,江父江母養了別人的女兒二十年,自己的女兒在外面吃苦,估計要恨死了。”
“切,原來是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種。”
“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到泥潭,真是夠諷刺的。”
耳邊響起宴會上刺耳的謾罵和議論聲,像無數條藤蔓一樣把她緊緊纏住。
最興奮的還要屬平裏跟江知之最不對付的林薇,幸災樂禍得差點就要拉橫幅告知天下江知之是假千金了。
門外的沈欽提着一袋子剛讓管家買回來的貼身衣物,敲了半天門也不見她開門。
“祖宗大小姐,再不開門我可進去了?”
懶洋洋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打算把袋子掛門把手上就走,但在聽到房間裏斷斷續續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後,手頓住了。
雖然江知之從小就是個小哭包,但一般哭一會兒就會被馬上哄好了,或者是她就是故意要哭着耍賴的。
驕傲的江知之什麼時候偷偷躲起來哭過呢?
每次哭都要哇哇地站在人面前哭,巴不得全世界都要知道她受委屈了,要趕緊過來哄她。
沈欽覺得心髒像是被攥緊了般,酸澀感蔓延到四肢。
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緩緩的敲了敲門。
“江知之,要不要出來吃蛋糕?”
像小時候問了無數次那樣。
小時候的江知之最喜歡吃蛋糕,只要是蛋糕不管什麼口味她都愛吃。
以前要是沈欽惹江大小姐生氣了,只要捧上小蛋糕她就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吃,吃完就和好了。
但現在顯然小蛋糕也不管用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淅淅瀝瀝的水聲終於停了。
周遭的空氣依舊安靜,哭聲漸漸的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江知之擦了擦身子,套上了沈欽拿過來的大白T恤,由於尺寸不合適,T恤堪堪蓋住大腿,倒剛剛好像條睡裙。
她正發愁沒貼身衣物怎麼辦時,手機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東西掛在房間門口。”備注是:沈狗。
江知之吸了吸鼻子,打開房門,就看到沈欽站在房門口,手裏攥着一個小袋子。
剛洗完澡的女孩臉肉嘟嘟的紅彤彤的,挺翹的鼻子也紅紅的,長長的睫毛還掛着水珠,分不清是水汽還是淚珠,眼尾微微泛紅。
再往下是白到晃眼的雙腿,因爲熱氣還白裏透粉的。
“你怎麼又來了?”
濃濃的鼻音從喉底發出,江知之小小的聲音顯得異常嬌氣,聲氣的。
沈欽眸色暗了暗,眉梢輕挑,唇角漾起一抹弧度,語氣散漫,“你想在我家什麼都,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