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時間仿佛停滯。
令狐沖的手,終於落實了。
掌心下的觸感,並非想象中的柔軟無骨,而是一種帶着驚人彈性的細膩。
那是常年習武之人特有的緊致,卻又因爲熱水浸泡,泛着滾燙的溫度。
滑。
太滑了。
像是摸在了一塊剛出窯的極品暖玉上,稍不留神,手掌就會順着那完美的弧度滑落下去。
令狐沖的心髒狂跳,簡直要撞破膛。
他在發抖。
這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這是師娘啊!
是那個平裏端莊高貴、凜然不可侵犯的寧女俠!
此刻,卻毫無防備地將後背交給了自己。
“嗯……”
一聲極輕的鼻音,從寧中則的喉間溢出。
聲音慵懶,帶着一絲意外的舒暢。
令狐沖渾身一緊,差點就要把手縮回來。
但寧中則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呵斥。
她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將後背挺得更直了一些,似乎是在迎合那雙大手的觸碰。
這一動,水聲譁啦。
原本平靜的水面蕩起層層漣漪,拍打在她那如雪的肌膚上。
“師兄……”
寧中則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尖銳,反而多了一絲軟糯的抱怨。
“怎麼手這般燙?”
“平裏讓你修煉紫霞神功,也沒見你練出個火爐身子來。”
令狐沖咬緊牙關,不敢出聲。
燙?
能不燙嗎!
他此刻渾身的氣血都在逆流,一身的燥熱無處宣泄,全都在這雙手掌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既然已經騎虎難下,那就只能硬着頭皮演下去。
把這出戲,演到底!
令狐沖試探性地動了動手指。
他的大拇指按在了寧中則的肩井上。
那裏因爲長期的練劍和持家務,此刻僵硬得像塊石頭。
令狐沖雖不懂什麼專業的按摩手法,但他之前去按摩店過一段時間,對於人有所了解。
稍微運起一絲微弱的內力。
並不是紫霞神功,而是華山派的基礎內功。
這一絲熱氣順着指尖,緩緩鑽進了那一團僵硬的肌肉之中。
緩緩轉動,用力按壓。
“嘶——”
寧中則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痛,也是酸爽。
緊接着,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軟地靠在了浴桶邊緣。
“好……”
“就是這兒……”
寧中則閉着眼,眉頭舒展,臉上露出了一絲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放鬆神情。
“師兄,你今的手法,倒是比往好了太多。”
她輕聲呢喃着,語氣中帶着幾分驚喜。
“記得咱們剛成親那會兒,你也給我按過。”
“那時候你毛手毛腳的,沒輕沒重,只會用蠻力,捏得我生疼。”
“沒想到這十年獨宿書房,你除了練氣,竟也學會了這伺候人的功夫?”
令狐沖聽着這話,心裏五味雜陳。
嶽不群啊嶽不群。
你這老小子當年是有多不懂風情?
這麼好的老婆,你竟然只會用蠻力?
令狐沖心中暗暗吐槽,手下的動作卻越發賣力起來。
他順着肩膀,一路向下。
推拿。
揉捏。
指尖劃過那如同絲綢般的背脊線。
每一寸肌膚,都像是會呼吸一樣,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顫動。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美妙到令狐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個冒牌貨,忘記了如果不小心暴露,等待他的將是何等淒慘的下場。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小心翼翼,卻又貪婪無比。
寧中則此刻也是心神蕩漾。
她只覺得今的師兄,格外的體貼。
那雙手,雖然有些粗糙,指腹上帶着練劍留下的老繭。
但這粗糙劃過肌膚時帶來的微微刺痛感,反而更能激起人內心深處某種隱秘的渴望。
力道恰到好處。
不輕不重。
每一次按壓,都像是按在了她的心尖上。
一股股暖流順着背後的經絡擴散到全身,讓她整個人都變得酥酥麻麻的。
“嗯……”
寧中則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稍顯高亢的輕吟。
聲音出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一直紅到了耳。
這聲音……太羞人了。
若是平裏,她定要羞憤欲死。
可此刻,在這霧氣繚繞的密閉空間裏,面對着自己的“丈夫”。
這一聲輕吟,反而成了一劑最好的良藥。
令狐沖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快要炸了。
那聲音就在耳邊,帶着溼漉漉的水汽,直接鑽進了腦子裏。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
面對這種場面,若是還能心如止水,那他就不是令狐沖,是太監了!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鼻息噴灑在寧中則那光潔的脖頸上。
熱烘烘的。
癢癢的。
寧中則感覺到了那股灼熱的氣息。
她心中一動。
師兄……動情了?
這念頭一出,她心中那積壓了十年的怨氣,竟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他不是不想。
原來他心裏還有我。
十年了。
這塊石頭,終於讓自己給捂熱了?
寧中則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她想要看看此刻丈夫的表情。
是不是也像當年那樣,滿眼都是自己?
是不是也帶着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欲望?
“師兄……”
寧中則輕輕喚了一聲。
“怎麼一直不說話?”
“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令狐沖哪裏敢說話?
他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能拼命地活,試圖用手上的動作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
見身後人沒有回應,寧中則有些疑惑。
平裏的嶽不群,最是喜歡講大道理。
哪怕是在這種私密時刻,恐怕也要念叨幾句“非禮勿視”、“克己復禮”的酸話。
今怎麼成了個啞巴?
難道是……害羞了?
想到這裏,寧中則心中更是覺得好笑,又覺得有幾分可愛。
“老夫老妻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輕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調侃。
譁啦。
水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動靜有些大。
寧中則的身體,開始緩緩轉動。
她要回頭!
這一動作,把令狐沖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那白皙的香肩緩緩轉動,側臉的輪廓已經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那一抹紅唇,那微微顫動的睫毛。
眼看就要轉過來了!
若是讓她看見身後站着的是令狐沖,是她的大徒弟!
那這天,就要塌了!
絕對不能讓她回頭!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令狐沖腦中靈光一閃。
他在現代看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書裏,似乎提到過一種按摩手法。
頭部的大,能讓人瞬間產生強烈的暈眩感和舒適感,從而短暫地失去意識或者陷入恍惚。
死馬當活馬醫了!
令狐沖猛地抬起手。
雙手的拇指,準確無誤地扣在了寧中則腦後的風池上。
其餘四指,則是死死地扣住了她的太陽兩側。
“嗯?”
寧中則剛轉了一半的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定住了。
“師兄,你這是……”
話還沒說完。
令狐沖眼神一凝,手中內力猛地吞吐。
一股強烈的酸脹感,瞬間沖入寧中則的腦海。
寧中則忍不住仰起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驚呼。
那一瞬間。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眼前仿佛炸開了無數朵金星。
原本想要回頭的動作,也就此被打斷。
她無力地靠回了桶壁上,雙眼失神地看着上方的房梁。
好……好厲害……
這是什麼手法?
怎麼會讓人如此……丟臉?
寧中則感覺自己像是飄在雲端,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只有腦後的那一雙手,依然在堅定而有力地按壓着。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次按壓,都像是在她的靈魂上敲擊。
令狐沖看着眼前這一幕,喉結瘋狂滾動。
此時的寧中則,美得驚心動魄。
仰着頭,脖頸修長,水珠順着下巴滑落,滴入那深不見底的溝壑之中。
臉上的表情,似痛楚,似歡愉。
這種視覺沖擊力,對於令狐沖來說,簡直就是核彈級別的。
但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真的就要出事了。
要麼是自己把持不住犯下大錯,要麼是師娘清醒過來把他大卸八塊。
趁着她現在神智恍惚!
跑!
令狐沖最後用力按了一下風池,給了一記“猛料”。
寧中則身子一挺,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就在這一瞬間。
令狐沖收手,後退,轉身。
動作一氣呵成。
他像是一只敏捷的狸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腳尖點地,身形如電。
嗖的一下,便竄到了門口。
拉開房門,閃身而出,關門。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只留下一室氤氳的霧氣,和那個還在浴桶中微微喘息的美人。
……
屋內。
良久。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終於慢慢消退。
寧中則那迷離的眼神,逐漸恢復了焦距。
“呼……”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口劇烈地起伏着,帶起一陣波濤洶涌。
“師兄……”
她軟軟地喚了一聲。
聲音裏還帶着未散的情欲。
“這手法……你從哪學來的?真是……壞死了。”
她嬌嗔着,想要轉過身去,給那個“壞人”一記粉拳。
可是。
當她真正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時候。
愣住了。
空蕩蕩的。
沒有人。
屏風後,除了那盞還在跳動的燭火,哪裏還有嶽不群的影子?
只有那一地的水漬,證明剛才確實有人站在這裏。
“師兄?”
寧中則提高了一些音量,環顧四周。
“不群?”
沒有人回應。
只有窗外的風聲,輕輕拍打着窗櫺。
走了?
又走了?
寧中則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錯愕和失落。
她有些不敢相信。
剛才明明那麼親密,明明氣氛那麼好。
他的手那麼熱,那麼用力。
分明也是動了情的。
怎麼……怎麼做到一半,人就跑了?
“膽小鬼!”
寧中則氣得狠狠拍了一下水面。
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她的臉龐,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有賊心沒賊膽的家夥!”
“剛才摸得那麼起勁,這會兒倒裝起正人君子來了?”
她咬着嘴唇,心中既是羞惱,又是好笑。
她以爲嶽不群是因爲太久沒有親近,一時情動,事後又覺得有違“君子”之道,羞於面對自己,所以才落荒而逃。
“哼,我看你能忍到幾時!”
寧中則恨恨地罵了一句。
但心裏那一絲被冷落的寒意,卻因爲剛才的那一番撫摸,消散了不少。
至少,他還是願意碰自己的。
至少,他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有反應的。
這就夠了。
只要不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木頭人就好。
水有些涼了。
寧中則不再多想。
她緩緩站起身來。
譁啦——
這一次,水聲格外清脆。
隨着她的起身,那一具足以讓無數江湖豪傑瘋狂的完美胴體,徹底離開了水面。
水珠順着她飽滿的曲線滾落。
像是在玉山上流淌的清泉。
她跨出浴桶,赤着腳踩在地板上。
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布巾,隨意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動作慵懶,帶着幾分少婦特有的風韻。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銅鏡前。
鏡中的人影,有些朦朧。
但那傲人的身姿,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
寧中則停下了擦拭的動作。
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神變得有些幽怨,又帶着幾分孤芳自賞的憐惜。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臉頰。
鏡子裏的人,也做着同樣的動作。
雖然已經三十好幾了,但這皮膚,依舊緊致白皙,吹彈可破。
眼角的細紋幾乎看不見。
反而因爲歲月的沉澱,多了一份少女所沒有的嫵媚和成熟。
視線下移。
那是讓無數女人嫉妒,讓無數男人瘋狂的資本。
那平坦的小腹,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
哪裏像是一個生過孩子的婦人?
哪裏像是一個守了十年活寡的怨婦?
寧中則側過身,看着鏡中那完美的側影。
她輕輕嘆了口氣。
“寧中則啊寧中則……”
“你這一身皮囊,到底是爲了誰守着?”
她看着鏡中那具充滿了誘惑力的身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具身體,就像是一朵盛開到了極致的花。
嬌豔欲滴,香氣襲人。
可是。
賞花的人,卻總是站在籬笆外面,只肯遠觀,不肯褻玩。
甚至連看一眼,都覺得是罪過。
那種明明擁有着世間最美好的東西,卻無法展示,無法被人疼愛的感覺,簡直比了她還難受。
“嶽不群,你真是瞎了眼了。”
寧中則伸出手指,在鏡面上輕輕劃過。
像是在描繪自己的輪廓。
“放着家裏的如花美眷你不碰,非要去練那什麼勞什子的紫霞神功。”
“難道那冰冷的真氣,還能比得上我這溫熱的身子不成?”
她看着鏡中的自己,眼神逐漸變得有些迷離。
剛才令狐沖按壓過的肩膀和後背,此刻還殘留着那種酥麻的感覺。
那是身體被喚醒的記憶。
那是對撫慰的渴望。
她想起了剛才那一雙滾燙的大手。
雖然粗糙,但卻有力。
那一瞬間的觸碰,讓她感覺自己還是個活生生的女人,而不是華山派的一尊菩薩像。
“冤家……”
寧中則低聲呢喃着。
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種令人臉紅心跳的感覺。
若是……
若是他沒走。
若是他剛才順勢把自己抱起來……
寧中則的呼吸忽然亂了一拍。
她看着鏡中那面若桃花的自己,羞恥地咬住了嘴唇。
自己在想什麼呢!
不知羞恥!
可是……
那種空虛感,就像是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涌上來,本壓不住。
她伸手拿起那件淡紫色的大紅肚兜。
紅色的絲綢在手中滑過,像是情人的手。
她看着這鮮豔的紅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你個嶽不群。”
“既然你喜歡躲貓貓,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今晚你能給我按背,明晚……我就讓你上榻!”
寧中則深吸一口氣,將那紅色的肚兜系在了身上。
那一抹耀眼的紅,瞬間遮住了那誘人的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