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後,川東,瞿塘峽。

長江至此,兩岸峭壁如削,江面驟然收束,水流湍急如奔馬。此刻正是清晨,江霧未散,將險峻的峽江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一艘烏篷船破霧而行,船頭站着三人——蘇沐風、阿青,以及向導江寒舟。

江寒舟是柳如煙推薦的向導,約莫五十歲年紀,皮膚黝黑如鐵,臉上刀刻般的皺紋記錄着常年行走險峻蜀道的風霜。他話不多,但眼神銳利如鷹,對長江水道和川西地形了如指掌。

“前面就是夔門。”江寒舟指着前方兩座對峙的絕壁,“過了夔門,就正式入蜀了。但也是最險的一段。”

蘇沐風順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見兩座山峰如門般矗立江邊,江面僅寬百餘步,水流至此更加狂暴,漩渦一個接一個,仿佛要將一切吞噬。船夫是江寒舟的老搭檔,此刻也神色凝重,雙手緊握舵柄,小心翼翼地控船只避開暗礁。

阿青抓緊船舷,臉色有些發白。她從小在藥王谷長大,哪裏見過如此凶險的江景。

“阿青姑娘不必害怕。”江寒舟難得露出笑容,“老漢我在這條江上走了三十年,閉着眼睛都能過去。”

話雖如此,他的眼睛卻一刻不離江面,顯然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烏篷船如一片落葉在激流中穿行,幾次險些撞上礁石,都被船夫險之又險地避開。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駛出夔門,江面豁然開朗。衆人這才鬆了口氣。

“歇息片刻吧。”江寒舟讓船夫將船靠在一處較爲平緩的岸邊,“前面還有三十裏水路,然後就要棄船走陸路了。”

三人上岸,找了塊淨石頭坐下。阿青取出糧和水分給大家。這些糧都是柳如煙特制的,便於保存又營養豐富,還配了各種應急藥物。

“江老伯,從這裏到雪山,還要走多久?”蘇沐風問。

江寒舟掰着手指算:“水路三天,陸路至少半個月。而且越往西走越難,過了成都府,就沒什麼像樣的路了。雪山腳下更是人跡罕至,常有猛獸出沒,甚至...有山精野怪的傳說。”

阿青好奇:“真的有妖怪嗎?”

“老漢我沒見過。”江寒舟搖頭,“但雪山深處確實詭異。二十年前,我曾帶一隊采藥人進山,七個人進去,只出來三個。出來的都瘋了,嘴裏念叨着‘白影’、‘鬼哭’什麼的。從那以後,我就再沒深入過雪山腹地。”

蘇沐風與阿青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休息片刻,正要重新上船,江寒舟忽然神色一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側耳傾聽片刻,低聲道:“有人來了,不少,都是練家子。”

蘇沐風立刻警覺,手按劍柄。很快,江邊小路上出現十餘人,清一色黑衣勁裝,腰佩長刀,行動迅捷整齊,顯然訓練有素。爲首的是個矮胖漢子,滿面紅光,看似和善,但眼中精光閃爍,太陽高高鼓起,顯然內功深厚。

“諸位請了。”矮胖漢子遠遠拱手,聲音洪亮,“在下川中鏢局總鏢頭趙四海,奉朋友之托,在此等候一位姓蘇的公子。”

蘇沐風心中一驚。川中鏢局是蜀地最大的鏢局,總鏢頭趙四海在江湖上頗有名氣,一套“開山掌”罕逢敵手。但聽雨樓的情報顯示,川中鏢局近年來與魔教有不明不白的往來。

“趙總鏢頭找蘇某何事?”蘇沐風上前一步,將阿青護在身後。

趙四海笑容可掬:“原來真是蘇公子,幸會幸會。實不相瞞,趙某受人之托,想請蘇公子到鏢局做客幾。順便...借公子身上一物一觀。”

“何物?”

“一本金色封面的書。”趙四海眼中閃過貪婪之色,“蘇公子若是識相,交出此書,趙某保證禮送三位出川,絕不爲難。否則...”

他身後十餘名鏢師同時拔刀,刀光森寒。

蘇沐風冷笑:“趙總鏢頭好歹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時成了魔教的走狗?”

趙四海臉色一沉:“蘇公子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動手!”

十餘名鏢師同時撲上,刀法狠辣,配合默契,顯然經常聯手對敵。江寒舟見狀,從腰間抽出一熟銅煙杆,這竟是他兵器。煙杆揮舞,與三名鏢師戰在一處。

蘇沐風則被六人圍住,他秋水劍出鞘,劍光如虹,瞬間刺倒兩人。但剩下的四人刀法不俗,且進退有度,一時間竟難以突破。

阿青也沒閒着,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抓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那是秦墨特制的“迷魂散”,中者會頭暈目眩。兩名沖在最前的鏢師吸入粉末,動作立刻遲緩下來,被江寒舟趁機打倒。

趙四海見手下久攻不下,冷哼一聲,親自出手。他雖身材矮胖,動作卻快如閃電,一掌拍向蘇沐風後心。掌風呼嘯,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蘇沐風回劍格擋,劍掌相交,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趙四海的掌力渾厚無比,震得蘇沐風手臂發麻,連退三步。

“好掌力!”蘇沐風暗驚。這趙四海的武功,比青城派大多數長老都強。

“小子,現在交出東西還來得及!”趙四海步步緊,掌影如山。

蘇沐風深吸一口氣,紫霞真氣流轉,劍法突變。不再是青城劍法,也不是無念劍或自然劍,而是融合了這些劍法精髓的全新劍招。劍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竟將趙四海得連連後退。

“這是什麼劍法?”趙四海駭然。

蘇沐風不答,劍招愈發凌厲。他在藥王谷的四十九靜修,又在聽雨樓與柳如煙交流數,劍法早已脫胎換骨。此刻全力施爲,劍意圓融,竟隱隱有宗師氣象。

三十招後,趙四海肩頭中劍,鮮血迸濺。

“撤!”趙四海知道今難以得手,當機立斷,帶着剩餘鏢師狼狽退走。

蘇沐風沒有追擊,收劍回鞘,臉色卻不太好看。

“蘇公子,你受傷了?”阿青急忙上前。

蘇沐風搖頭:“皮肉傷,無礙。只是趙四海能找到我們,說明行蹤已經暴露。接下來的路,恐怕更難走了。”

江寒舟蹲下檢查倒地的鏢師,從一人懷中搜出一塊令牌。令牌漆黑,正面刻着猙獰鬼臉,背面是一個“七”字。

“魔教七令。”江寒舟臉色凝重,“看來川中鏢局確實投靠了魔教。”

蘇沐風接過令牌,觸手冰冷,顯然材質特殊。他將令牌收起:“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刻出發。”

三人重新上船,船夫拼命劃槳,烏篷船順流而下,迅速遠離。

---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又遭遇三次襲擊。

第一次是在巫峽一處險灘,十餘名黑衣人僞裝成漁民,企圖鑿穿船底。幸而江寒舟經驗老到,提前識破,雙方在江邊激戰,黑衣人留下五具屍體退走。

第二次是在奉節縣城,他們投宿客棧時,店家在飯菜中下毒。阿青嗅覺敏銳,察覺異味,這才避免中毒。當晚,客棧被二十餘名黑衣人圍攻,蘇沐風與江寒舟苦戰半個時辰才出重圍。

第三次最爲凶險。在即將棄船登陸的前夜,他們遭到水鬼襲擊。這些水鬼潛藏水下,用鑿子攻擊船底,同時發射毒箭。船被鑿穿,江水涌入,眼看就要沉沒。危急關頭,蘇沐風一劍斬三名水鬼,江寒舟則用特制的油布暫時堵住漏洞,勉強將船撐到岸邊。

三場襲擊,雖然都化險爲夷,但每個人都掛了彩。蘇沐風左臂被毒箭擦傷,雖經阿青及時治療,傷口仍隱隱作痛。江寒舟背部中了一刀,深可見骨。阿青雖未受傷,但連奔波和緊張,讓她臉色憔悴。

更嚴重的是,他們的行蹤已經完全暴露。魔教顯然調動了在蜀地的所有力量,沿途布下天羅地網。

第四清晨,他們終於棄船上岸,進入蜀道。

“從這裏開始,就不能走大路了。”江寒舟指着前方蜿蜒的山道,“我們走小路,雖然險,但隱蔽。”

所謂小路,其實本不能算路。只是在懸崖峭壁上鑿出的一些落腳點,有的地方甚至要用繩索攀爬。一側是千仞絕壁,一側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阿青雖然輕功不錯,但面對如此險境,也不禁雙腿發軟。蘇沐風握住她的手:“別往下看,只看前面。”

三人艱難前行,速度緩慢。到午時,只走了不到十裏。

“照這個速度,何時能到雪山?”蘇沐風皺眉。

江寒舟苦笑:“這還算好的。前面有一段‘鬼見愁’,那才叫險。不過過了鬼見愁,就有一處安全地方可以休息。”

正說着,前方傳來轟隆隆的巨響,仿佛雷鳴。

“不好!”江寒舟臉色大變,“是落石!”

話音未落,無數巨石從上方滾落,如雨點般砸下。三人慌忙躲避,蘇沐風拉着阿青躲到一處凹岩下,江寒舟則翻滾到另一側。

落石持續了約一炷香時間,砸得山道煙塵彌漫,多處塌陷。

“是人爲的。”煙塵稍散,江寒舟檢查落石痕跡,“有人在上方故意撬動山石。”

蘇沐風抬頭望去,只見上方懸崖處隱約有人影閃動。他眼中寒光一閃:“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哈哈哈,好敏銳的感知。”笑聲從上方傳來,三個黑衣人如大鳥般躍下,落在前方山道上。

爲首的是個獨眼漢子,左眼戴着眼罩,右眼卻精光四射。他腰間着一對判官筆,顯然擅長點功夫。另外兩人,一個使雙鉤,一個使長鞭,都是奇門兵器。

“魔教三凶?”江寒舟倒吸一口涼氣,“‘獨眼狼’曹彪,‘雙鉤客’孫不二,‘毒鞭’花三娘。你們不是在嶺南嗎?”

獨眼狼曹彪獰笑:“教主有令,不得不來。江老兒,念你也是條漢子,現在退去,饒你不死。”

江寒舟呸了一聲:“老漢我雖不是正道中人,但也知道義氣二字。既然接了這趟活,就要做到底。”

“那你就去死吧!”曹彪身形暴起,判官筆直取江寒舟雙目。

與此同時,孫不二的雙鉤鎖向蘇沐風咽喉,花三娘的長鞭則如毒蛇般卷向阿青。

山道狹窄,三人擠在一起,難以施展。蘇沐風護住阿青,秋水劍舞成一團光幕,擋住雙鉤和長鞭。但他以一敵二,又要護人,頓時落入下風。

江寒舟與曹彪戰在一處,兩人都是老江湖,招招凶險。但江寒舟背部有傷,動作稍滯,漸漸不支。

“蘇大哥,用這個!”阿青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砸在地上。

瓷瓶碎裂,一股黃煙彌漫開來。這是秦墨特制的“五毒煙”,雖不致命,但中人後會奇癢無比,難以專心對敵。

孫不二和花三娘猝不及防,吸入少許煙霧,頓時渾身發癢,動作變形。蘇沐風抓住機會,一劍刺穿孫不二咽喉,回身又削斷花三娘長鞭。

“二弟!三妹!”曹彪目眥欲裂,判官筆瘋狂攻向江寒舟。江寒舟一時不察,口被點中,吐血倒地。

蘇沐風挺劍來救,與曹彪戰在一處。曹彪見同伴已死,心知今難以活命,竟全然不顧防守,招招搏命。

狹窄山道上,兩人鬥得難解難分。曹彪的判官筆專攻道,陰狠毒辣;蘇沐風的劍法卻圓融自如,以巧破力。三十招後,曹彪右肩中劍,判官筆脫手。

“小子,你贏了。”曹彪慘笑,“但你逃不掉的。教主已派出‘四魔將’,他們已經在前面等着你。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曹彪竟咬碎口中毒囊,自盡身亡。

蘇沐風收起劍,扶起江寒舟。江寒舟傷勢不輕,口被點中要,內息紊亂。

“江老伯,你怎麼樣?”阿青急忙施救。

江寒舟咳嗽幾聲,吐出一口淤血:“還死不了...但接下來的路,老漢恐怕陪不了你們了。”

他指着前方:“過了鬼見愁,有個叫‘老君觀’的地方,那裏有個老道士與我有些交情。你們把我送到那裏,然後自己走吧。”

蘇沐風搖頭:“不行,魔教既然知道這條路,肯定會去老君觀搜查。我們得另想辦法。”

江寒舟想了想:“還有一條路,更險,但知道的人少。從這邊懸崖下去,有一條隱秘的棧道,直通山腹。山腹中有個天然溶洞,可以藏身療傷。只是...那條路我二十年前走過一次,現在不知還在不在。”

“總比去老君觀安全。”蘇沐風果斷道,“請江老伯指路。”

在江寒舟指引下,他們找到一處被藤蔓遮蓋的懸崖。扒開藤蔓,果然有一條腐朽的棧道,嵌在崖壁上,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蘇沐風背着江寒舟,阿青緊隨其後,三人小心翼翼踏上棧道。棧道年久失修,木板腐朽,踩上去吱呀作響,隨時可能斷裂。下方是雲霧繚繞的深淵,看一眼都令人頭暈目眩。

走了約半個時辰,棧道盡頭出現一個洞口。洞內漆黑,深不見底。

“就是這裏。”江寒舟虛弱道,“裏面有岔路,走左邊第三條。”

蘇沐風點燃火折子,率先進入。洞初入狹窄,越走越寬,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鍾石千姿百態,在火光映照下如夢似幻。按照江寒舟的指引,他們選擇左邊第三條岔路,走了約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約十丈見方的石室,有天然石床、石桌,甚至還有一個小水潭,水質清澈。最奇的是,洞頂有數處裂縫,天光透入,雖不明亮,但足以視物。

“這裏安全。”江寒舟長舒一口氣,“二十年前,我就是在這裏躲過一劫。”

阿青立刻開始爲江寒舟療傷。她解開江寒舟上衣,只見口處有一個紫黑色的指印,周圍血脈淤積。這是判官筆點中要,真氣侵入經脈所致。

“好狠的手法。”阿青皺眉,從藥箱中取出金針,在火上烤了烤,開始施針。

蘇沐風則檢查周圍環境。石室只有一個入口,易守難攻。水潭邊有些苔蘚和小型蕨類,說明這裏與外界有空氣流通。他在入口處布置了幾個簡易陷阱,又在石室內探索一圈,發現石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刻痕似乎是文字,但年代久遠,難以辨認。蘇沐風仔細查看,隱約看出“天”、“機”、“閣”等字,心中一動。

“江老伯,這些刻痕...”

江寒舟在阿青治療下,臉色好了些:“那是古代文字。二十年前我來時,有個同伴懂這些,他說刻的好像是‘天機閣’的線索。可惜那同伴後來死在雪山了。”

蘇沐風心中狂跳。難道這裏與天機閣有關?他仔細查看每一處刻痕,發現它們似乎組成一幅地圖。但地圖殘缺不全,難以辨認。

“蘇大哥,你看這裏。”阿青忽然指着水潭邊一塊石頭。

石頭表面平整,上面刻着七個小人圖案,擺出各種姿勢。蘇沐風一眼認出,這些圖案與《天機劍典》中的圖案有相似之處,但更加簡略。

他取出劍典,對照觀看。果然,劍典第一頁的圖案與石頭上第一個小人有八成相似,只是劍典上的更加精細復雜。

“難道這裏是天機閣的一處前哨?”蘇沐風喃喃道。

“很有可能。”江寒舟道,“傳說天機閣在雪山深處,但沿途設有多個隱秘據點。這裏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蘇沐風盤腿坐下,對照石頭上的圖案,開始參悟劍典。這些子他夜研習劍典,但那些雲篆文字實在艱深,進展緩慢。如今有了石頭上的簡圖對照,許多疑難豁然開朗。

他按照第一個圖案的姿勢調整呼吸,體內真氣隨之流轉。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沿着一條從未走過的經脈運行。運行一周天後,蘇沐風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內力竟精純了一分。

“這劍典果然玄妙!”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就在這溶洞中休養。蘇沐風每參悟劍典,武功大進。阿青精心照料江寒舟,他的傷勢也漸漸好轉。江寒舟則憑着記憶,畫出了一幅粗略的前進路線圖。

第三天傍晚,江寒舟已能下床行走。

“蘇公子,阿青姑娘,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江寒舟道,“接下來的路,老漢還能陪你們走一段。但到了雪山腳下,我就不能再前進了。那裏...太危險。”

蘇沐風抱拳:“這一路多虧江老伯,大恩不言謝。”

“不必客氣。”江寒舟擺手,“老漢我行走江湖幾十年,最看不慣魔教那些雜碎。能幫上忙,也算積德。”

阿青忽然道:“江老伯,你的傷還需要調養。我這裏有個藥方,你按方抓藥,連服七,內傷可愈。”

她寫下一張藥方交給江寒舟。江寒舟接過,鄭重收好:“多謝姑娘。”

夜深了,洞外傳來陣陣風聲,如鬼哭狼嚎。蘇沐風坐在水潭邊,繼續參悟劍典。阿青走到他身邊坐下。

“蘇大哥,我們真的能找到天機閣嗎?”

“一定能。”蘇沐風目光堅定,“爲了師父,爲了青城派,爲了整個武林,我們必須找到。”

阿青沉默片刻,輕聲道:“其實,我很害怕。怕找不到天機閣,怕打不過魔教,怕...怕失去你。”

蘇沐風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阿青,這一路多虧有你。無論前路多險,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什麼好怕的。”

阿青臉上泛起紅暈,輕輕點頭。

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長嘯,淒厲刺耳,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江寒舟猛地坐起:“是狼!不...比狼更可怕!”

蘇沐風拔劍沖到洞口,透過藤蔓縫隙向外望去。月光下,懸崖棧道上,站着數十個黑影。它們似人非人,似獸非獸,佝僂着身子,雙眼在黑暗中泛着綠光。

最前方,一個高大的黑影仰天長嘯,聲音正是剛才聽到的。

“是山魈!”江寒舟臉色慘白,“傳說雪山深處的怪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山魈群開始向洞口移動,它們手腳並用,在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

蘇沐風握緊劍柄:“準備戰鬥。”

阿青取出藥粉,江寒舟也提起煙杆。三人守在洞口,面對未知的恐怖。

山魈越來越近,已能看清它們猙獰的面容——青面獠牙,渾身長滿黑毛,指甲如鉤,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爲首的山魈突然加速,如一道黑色閃電撲向洞口。

蘇沐風劍光一閃,秋水劍刺出。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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