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他押到祖母面前,好好問問如今大伯母到底是如何掌家的?”鍾玉溪鬆開了他,隨後領人前去了祖母的門前。
未曾想,他還沒有說話,夏氏反倒惡人先告狀起來!
“兒媳自知不足,但念在三房侄女侄子年幼失去雙親,我這段日子不僅讓管家幫忙打理三房的鋪面,還給玉婷好心尋一門親事。”
“哪知玉溪侄兒這段時日,不僅一一將我派去管理鋪面的掌櫃和賬房驅逐,不給兒媳我一點顏面!就連我介紹給玉婷的好親事,他都要搞破壞,還打了前來相看的公子,扣押至今。”
“婆母!他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大伯母放在眼裏?你得爲兒媳做主啊!”
正準備進屋的鍾玉溪,一聽到這些話,嘴角滿是冷笑。
難道就夏氏會哭,他不會污蔑嗎?
祖母向來偏心大房二房,就算他占理,說出真相也只會被其敷衍了之,輕拿輕放,索性另辟蹊徑——
少年弄亂了一下衣物,佯裝一臉憔悴。
“祖母。”
他一進去就打斷了夏氏的哭訴,跪在地上請罪,“這段時日孫兒自知麻煩了大伯母,便想將三房鋪面收回省了大伯母的麻煩,未曾想大伯母竟這般着想孫兒……”
“那些掌櫃和賬房對店鋪敷衍了事,貪污受賄,竟連孫兒給祖母準備的翡翠席面等禮物都以次充好,原先以爲大伯母不知情,未曾想……”
說到這裏,他話語一頓。
主位處滿頭白發的鍾祖母更是眉頭一皺,若是與她無關,她也就袖手旁觀,可那些下人竟然連她的都敢糊弄過去。
眼下,她已經對夏氏生出不喜。
夏氏急了,“你休要胡言亂語!此事,我全然不知,況且你什麼時候給婆母準備過翡翠席面了?!”
鍾玉溪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聞言立刻讓葉竹捧着一本賬冊和文書進來。
“大伯母,你怎麼能如此懷疑我對祖母的孝心。”
“我五日前便訂了珍寶閣最好的工匠制作一套翡翠席面,有翡翠耳環、簪子、吊墜和手鐲,放在鋪面內,哪知道底下中飽私囊,最後……更是到了清雲妹妹的頭上……”
“你簡直胡說八道!”夏氏怒了,同時想到今日她的確見自己女兒戴着一套翡翠席面,不得有些慌張。
她當然想侵吞三房家產,誰不想?!
鍾玉溪和鍾玉婷就兩個毛頭小子,那麼多錢給他們,他們管得明白?!他們花得明白嗎?!
還不如給他們大房,反正三房都沒人了。
“老夫人,的確如此,三公子前幾日在珍寶閣訂了翡翠席面本意是爲了老夫人後幾日的大壽禮。”鍾老夫人身旁的老仆上前看了一番文書和賬冊支出。
聞言,鍾老夫人點了點頭。
夏氏咬了咬牙,“婆母,就算是玉溪侄兒定了翡翠席面,也不能認定那席面就是我兒清雲所拿的呀!下人以次充好這一事,兒媳根本不知情!”
正說着呢,外面傭人來報,“六小姐前來探望夫人。”
“讓她進來。”鍾老夫人揉了揉眉心,“正好,當面問問。”
鍾清雲是夏氏最小的女兒,說得上晚來得女,又長相可人嘴甜,深得夏母歡心。
少女走進來的時候,正巧戴了一副翡翠席面,鍾老夫人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微變。
“拜見祖母。”鍾清雲行了個禮,卻半天沒人叫她起來,頓時不解,“祖母?”
“大膽!”鍾老夫人將茶盞摔在了夏氏的額頭上,“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女兒!”
鍾清雲的翡翠席面,和鍾玉溪拿去給珍寶閣訂做的圖紙一模一樣,這款式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
夏氏捂住額頭,頓時臉白了白。
“母親!”鍾清雲驚呼一聲,卻見祖母臉色不好,頓時不敢去扶夏母。
“此事,首飾之事定是下人所爲,清雲定是不知,還望婆母息怒。”夏母跪下磕頭謝罪。
鍾老夫人在涉及自己的利益之時,算得門清,“那這等刁奴真是厲害,竟然能糊弄得過三個主子,瞞天過海,想來你這主母當得的確不怎麼樣。”
夏母身體顫抖,心裏害怕極了,心想着鍾老夫人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鍾玉溪趁機加把大火,“若是些錢財身外之物便算了,孫兒也不是這般計較之人,孫兒對祖母的孝心便是訂做多少件翡翠席面都表明不夠的。”
“但今日大伯母竟然疏忽至此,竟放外男入女眷院內,所幸孫兒發現及時,否則,莫不是要害得鍾府名譽盡毀!府中可還有幾位待嫁的小姐們,大伯母可有想過嗎?”
鍾玉溪說到這,語氣不禁帶上一絲怒意,“大伯母想要爲玉婷商量婚事,我這個兄長尚且在此,有何事不能從長計議?竟然把你娘家陳二侄子放進來鍾府,到底意欲何爲?!”
他這一上升到家族清譽,鍾老夫人更是坐不住了,“此事當真?”
她素來不管事,夏氏乃小門小戶,當初若不是嫁妝豐厚,家世也勉強算得上清白,她也不會看得上。
若是夏氏敢毀了鍾家清流世家的名譽……
“兒媳真不知情呀!只是讓陳二與四小姐遠遠見一面,怎麼就毀清譽了?”夏母大哭“冤枉”,可鍾玉溪不慣着她。
門外全都是人證物證俱在,夏氏的狡辯在證據面前,也敗得一塌塗地。
“賤人!”
鍾老夫人動了怒,喝道:“老身久居慈安堂,想不到鍾府竟亂成這般模樣,從今日起,夏氏你也不用做這鍾家的主母了!由二房暫代管理,芸嬤你差人把她送回夏府,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婆母,別!你別送我回去,我可以交出掌家之權,跪在祠堂反省,您別送我回去!”夏母一步步跪上來,想要拉住鍾老夫人的衣擺求情,卻被她甩開。
她滿是惶恐之色,出嫁的女兒被夫家送回到娘家,任誰都知道她犯了大錯,回到家她肯定會被父母責罰,下面的弟妹也定會嘲笑她。
夏氏接受不了!
她可是好不容易高攀上鍾鳴鼎食的鍾家,生下的兒子又兩個科舉進士在朝堂做官,每次回去都是趾高氣揚的,府裏面多少人都巴結着她。
如今,鍾老夫人把她送回去,無異於告訴衆人她在鍾家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昔日的風光臉面丟沒了,這讓她更是快要哭了,可鍾老夫人沒有任何鬆口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