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砰砰砰!砰砰砰!”
粗暴的拍門聲從一樓傳來,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着。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急切聲喊道:
“林浩!林浩你在家嗎?我是你林叔啊!開開門!我有事找你!”
林浩身體瞬間繃緊,吹熄了蠟燭,將整個人隱入陰影之中。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沒有任何回應。
所謂的“林叔”,不過是同村的一個鄰居,關系泛泛,爺爺在世時見面也不過點頭之交。
在這個突然失去秩序、電力與法律的夜晚,所謂的鄰裏情誼顯得格外脆弱。
他幾乎可以肯定,對方是看到了那顆“流星”墜落在他的樓頂,才聞訊而來。
這棟四層小樓,在這片以低矮自建房爲主的區域裏,算是比較高的建築,視野開闊,自然也更容易成爲焦點。
“砰砰砰!”
“林浩!我知道你在裏面!剛才看到有東西掉你家樓頂了!沒事吧?開門讓大家看看,別是什麼危險東西!”
林叔的聲音提高了幾度,還夾雜着其他幾個鄰居的附和聲。
“就是啊,開門看看!”
“別是隕石有啥輻射吧?”
“大家也是擔心你……”
門外的聲音七嘴八舌,看似關心,實則透着一股貪婪的迫切。
林浩依舊沉默。
他深知人性的復雜,在絕對的危機面前,善意可能變質,貪婪會無限放大。
他不能確定這些人只是想看看,還是懷有別的目的。
他孤身一人,沒有任何依仗,唯一的秘密就是這口坩堝。
暴露它,無異於稚子懷金行於鬧市。
林浩靜靜地坐着,如同黑暗中蟄伏的石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膛顯示着他的存在。
聽着門外的拍打聲、叫嚷聲、議論聲,他心中一片冰冷。
他早已習慣了獨自面對世界的惡意與冷漠。此刻,這種感覺尤爲強烈。
拍門聲持續了幾分鍾。
見屋內始終毫無動靜。
門外的人似乎也失去了耐心,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最終伴隨着幾句不滿的嘟囔和逐漸遠去的腳步聲,門口恢復了寂靜。
林浩沒有放鬆警惕。
他又等待了十幾分鍾,確認外面真的沒人後,才重新點燃蠟燭。
微弱的燭光再次亮起,映照着他平靜卻堅定的臉龐。
他知道,從今晚起,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將自己封閉在這棟小樓裏,被動地等待了。
外面的世界已經改變,他必須主動去適應,去獲取。
林浩站起身來,開始行動。
憑借着燭光。
他在屋內仔細搜尋所有可以即食的物資。
客廳、廚房、自己的臥室……
他翻找出所有能找到的食物:巧克力棒、壓縮餅、牛肉、糖果,還有幾包泡面和自熱鍋。
自從原身的爺爺去世後,他大多靠這些度,庫存倒是不少。
又找到了幾瓶礦泉水和功能飲料。
隨後。
他將一個結實的雙肩背包清空,開始有條不紊地往裏裝填。
他優先選擇熱量高、體積小、不易變質且無需烹飪的食物,以及瓶裝水。
水是生命線,他盡可能的多攜帶。
很快,背包變得沉甸甸的。
林浩掂量了一下,這些食物省着點吃,或許能支撐個一兩周。
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將背包放在觸手可及的沙發旁。
目光再次投向那口靜靜放置在客廳中央的黑色坩堝。
幽深的鍋口仿佛在無聲地催促着他。
異次元的氣息……在哪裏?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望向窗外那片被月光和星光照耀的、陌生而危險的新世界。
“異次元裂縫……”林浩輕聲低語。
光靠想象無法理解末的全貌。
他必須親眼看看,親耳聽聽。
這個熟悉的世界將會變成何種模樣。
他把零食拿出來一些,然後將坩堝放在背包。一直拿在手裏也不好,還容易被人發現。
背上背包。
林浩深吸一口氣後。
再次拿起那截所剩無幾的蠟燭,借着微弱的光暈,小心翼翼地重新摸上天台。
推開鐵門,夜風帶着一絲涼意撲面而來。
他吹滅蠟燭,將自己完全融入環境之中。
月光比之前似乎更亮了些,足以讓他看清方圓數百米內的大致光景。
樓下街道上。
人群並未完全散去,反而比之前更加躁動。
許多人聚在一起,激動地議論着。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慌與不確定。
更遠處。
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社區超市火光點點,不斷有人進出,搶購的人群擠滿了通道。
末世降臨的預感像瘟疫一樣蔓延,“民以食爲天”的古訓在此刻顯得無比真實。
人們抱着大包小包的食品和飲用水從超市裏涌出,臉上帶着一絲僥幸的滿足和更深的憂慮。
秩序尚在,但已如繃緊的弦,空氣中彌漫着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還有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們穿梭在巷弄與空曠地帶,目光在地面反復掃視,顯然是在尋找那些墜落的“流星”。
神物的誘惑力,在未知的威脅面前,顯得愈發誘人。
這一連串的超常事件,正在無聲地摧毀人們固有的世界觀,將“末”這個遙遠的詞匯,硬生生塞進現實。
林浩回憶起之前流星雨的墜落軌跡。
印象中,至少有兩三顆就落在這片區域附近。
“拿到神物的人……會是盟友,還是競爭對手?”他冷靜地思索着。
聯合固然能增加生存幾率,但在資源有限的前提下,信任往往是奢侈品。
他的坩堝能力太過特殊,懷璧其罪。
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
“嗡……”
一種低沉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的嗡鳴聲隱隱傳來。
緊接着,在距離他這棟樓大約幾百米外的一處小型廣場上空。
空氣開始劇烈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隙,如同猙獰的傷疤,憑空出現!
它最初只有一條線,隨即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緩緩向兩側擴張,邊緣閃爍着不穩定的、紫黑色的電弧。
借助月光。
林浩勉強能判斷。
這道最終穩定下來的裂縫,高度幾乎相當於他這棟四層小樓,寬度足以容納一輛卡車通過。
它懸停在半空,像一只冷漠的、俯視人間的巨眼。
而從這只“巨眼”中,正有東西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