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蘇居安說不緊張是假的。
理論知識再豐富，到底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她極力想控制住身體最本能的反應，想表現得“專業”一點，
可當那微涼的指尖似觸非觸地掠過那兒時，
一陣陌生的、令人腿軟的酥麻還是猛地竄過脊椎。
唇齒間，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聲細軟甜糯、連她自己聽了都臉紅的輕喘。
她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是“在劫難逃”了。
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不如化被動爲主動！
這麼頂配的男人，就算只是……用手，那吃虧的也是他！
她膽子頓時大了不少。
那雙原本有些無措的小手，忽然柔弱無骨的輕輕攀附上謝危的脖頸。
她抬起眼，眸中已氤氳起一層明顯的水汽，眼尾微紅，染着情動的媚色，
聲音又軟又糯，帶着點怯生生的央求，好聽得很：
“大人……”
“您……輕點疼我，好不好？”
“我沒經驗……怕疼。”
謝危的身體，明顯僵滯了一瞬。
掌心下肌膚的細膩觸感，懷中身軀的溫熱柔軟，以及那細微卻無比真實的輕顫……
猝不及防地撕碎了他所有先入爲主的推測。
她不是裝的。
甚至……她在那輕顫之後，身體似乎還若有若無地，向他懷中貼近了一分。
一種極其荒謬，又令他瞬間血液發冷的認知，猛然攫住了他。
她在期待。
她在……期待他？
期待他這個……殘缺的、不能人道的閹人？
這念頭如同毒藤，瞬間纏緊了他的心髒。
他自以爲對她動機的種種揣測——窺探、算計、忍辱負重
在這一刻，在她那澄澈到近乎殘忍的眼神和這份隱晦的“期待”面前，
碎得徹徹底底，一敗塗地。
不是她在他的審視下無處遁形。
而是他，仿佛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了一種近乎狼狽的……無所適從。
他猜不透她。
她的反應，她的“期待”，像一團無法解析的迷霧，
反而讓他……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懼意？不，不是懼她。
是懼這份無法掌控的“未知”，懼這具殘缺身體被如此直白“期待”時，
骨髓深處迸發出的、鋪天蓋地的冰冷與……逃避。
“穿好衣服。”
生硬到近乎粗魯的聲音，驟然打破了寢殿內近乎凝固的曖昧與靜默。
那聲音裏沒有情欲，只有一種被冒犯般的冰冷怒意，和極力壓制的煩躁。
“滾出去。”
話音未落，謝危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發力，便輕而易舉地將她環在自己頸後的手臂扯開，
隨即手掌抵住她光滑的肩頭，毫不留情地向外一推——
謝危甚至沒有看她，只垂着眼，仿佛剛才觸碰到了什麼肮髒的東西。
他周身的氣息降至冰點，那是一種遠比憤怒更可怕的、徹底的疏離與厭惡。
“明起，”
他聲音比方才更加生冷，帶着驅逐意味，
“不要再在本座面前出現。”
“一刻，也不允許。”
蘇居安一臉懵地站在冰涼的地板上，看着軟榻上那個翻臉比六月天還快的掌印大人，腦子裏充滿了問號。
又怎麼了？
她哪又做錯了？
脫衣服不對？
不脫也不對？
靠近不對？
不靠近……好像也不對？
她實在搞不懂這位頂頭上司瞬息萬變的心思，只能茫然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件慢慢穿好。
然後，像個做錯事卻不知錯在哪的孩子，手足無措地挪到門邊，伸手拉開了沉重的殿門。
一只腳剛邁過門檻，踏入外面清冷的夜色中——
她動作猛地一頓。
隨即，那只腳又收了回來。
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種決心，蘇居安毅然決然地轉過身，
在謝危驟然轉冷、帶着驚愕與警告的視線中，
蹬掉腳上礙事的鞋子，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那張寬大的軟榻！
動作快得連謝危都沒來得及完全反應。
然後，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她毫無預兆地湊上前，雙手捧住他那張昳麗卻冰冷的臉，對準他的左臉頰——
“吧唧！”
響亮地親了一口。
溫軟溼潤的觸感，帶着少女身上淨的氣息，猝不及防地印在皮膚上。
“你——！”
謝危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僵硬，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從未料到，也絕不相信，這世上竟有人敢對他做出如此……如此放肆的舉動！
直到那真實的觸感和氣息傳來，他才像被燙到般猛地伸手，狠狠將身前的人推開，
力道之大，讓蘇居安向後踉蹌，差點從榻上滾下去。
“你想死？”
他盯着她，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裹挾着駭人的意與……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慌亂。
只是那原本冷白的耳廓，此刻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清晰可見的、惱人的紅暈，在燭光下無所遁形。
蘇居安被他推得差點摔倒，穩住身形後，非但沒有害怕，
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種奇怪的鬥志，有些惱火地又湊了過去！
在謝危第二次、更加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她再次伸手捧住他的臉，對準右臉頰幾乎同樣的位置，更用力地、“啾”地又親了一口！
親完，她才退開一點距離，理直氣壯地迎着他幾乎要人的目光，大聲道：
“大人，是您說的！從明起，我就再也見不着您了！”
她吸了吸鼻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我不舍得！在那之前，多親一口都算我賺到！”
“即便是死了，能親到這麼好看的大人，也算死得其所，值了！”
蘇居安這一番舉動，有賭的成分，更有些破罐破摔的“惡向膽邊生”。
在這深似海的掌印府，成爲一個在領導面前毫無存在感、甚至被刻意邊緣化的“小透明”，絕非明智之舉。
尤其是頂着“對食夫人”這個尷尬又微妙的名頭，
一旦被視爲毫無用處，甚至惹了厭棄，那離無聲無息地“消失”，恐怕也就不遠了。
既然橫豎都可能沒好下場，那還不如……在徹底消失前，票大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上輩子母胎單身，連男人的小手都沒正經牽過；
這輩子眼前擺着這麼個顏值逆天、氣質絕倫的“頂配”，要是臨了還沒親到，
她死了都得變成厲鬼，天天蹲在奈何橋邊慪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