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出來的時候,發現馳烈竟然還在醫院門口等着,心頭不由的一跳,下意識的就想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然而一直關注着門口的馳烈,在許念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第一時間發現了。
“乖乖!”馳烈出聲喊叫,並且朝着許念走來。
許念脊背一僵,慢慢轉身。
“馳叔叔,你……怎麼還沒回去呀。”
她以爲,馳烈送她來到後就應該回去的,卻沒想到還在這醫院門口等着。
“要去哪?”馳烈沒答,而是反問道。
這一下子還真的把許念給問住了,因爲她自己也沒想好要去哪。
本來想着從醫院出來後隨便逛逛,等她爸媽來到雲市了她再去接人的,只是沒想到馳烈竟然沒走,還在醫院門口等着她。
“我隨便逛逛。”許念躊躇了一下後道。
馳烈就那般站着看她,熨帖的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周身的氣場冷冽,與這周遭的匆忙來往行人格格不入。
馳烈目光落在許念身上,眼神裏的深邃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卻精準地捕捉到她想逃的心思。
“去哪裏逛,我送你。”
“我……我自己散步過去就好,不遠的。”許念聲音軟軟的,像揣着點小心虛,說話時都不敢抬眼看他。
馳烈挑眉,邁開長腿走近,低下頭湊到許念的耳邊,語氣直接得不留餘地:“忘了我們早上才達成的約定了?不準拒絕我對你的好。”
許念咬了咬下唇。
那些約定她原本並沒有很當真,心中只想着熬過去三個月了就好,卻沒想到這馳烈竟是這般的執着。
想起自己的顧慮,許念無奈之下,她只好小聲應了句。“那好吧。”
“在這裏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馳烈說着站直身,往停車場走去。
這醫院的停車場就設在醫院大門外十米的空曠處,所以馳烈只是走了幾十米就到了車子停車位。
三分鍾後,馳烈把車子開到了許念的跟前。
馳烈搖下了黑色賓利的車窗,伸過頭來喊道:“上車。”
見此,許念只好深吸了一口氣後,伸出手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想去哪?”馳烈啓動車子後問道。
“隨便!”許念興致並不是很高的說道。
原本她就想就近逛逛等着爸媽來到雲市,可是如今馳烈也在,她還真不知道要去哪裏好了。
“既如此,接下來的行程由我安排,如何?”馳烈語氣帶着詢問的道。
許念想了想,她本來就有選擇和決策困難症,要是馳烈有好的計劃也不是不可以聽他的看看,她也好奇馳烈會怎麼安排。
“可以。”許念點了點頭,但依舊不敢扭過頭去看馳烈,心中還是有些緊張和尷尬。
車子平穩地駛出醫院門口,匯入了雲市午後的車流裏。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送出的微弱風聲。
馳烈一手搭在方向盤上,視線直視着前方路況,側臉的線條利落又冷硬,熨帖的西裝袖口露出一截腕骨,骨相分明。
許念坐在副駕,微微側着身子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有點茫然的側臉。
街邊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偶爾有騎着單車的學生笑着掠過,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其實不太習慣和馳烈獨處。
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場太強了,哪怕他什麼都不說,只是安靜地開車,也會讓她下意識地繃緊神經。
可是早上他們才約法三章,她也答應了給他三個月的相處時間,所以即使不習慣許念也盡量地調整自己的心理,去嚐試着接受與馳烈相處的情況。
“肚子餓不餓?”馳烈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廂裏的沉寂。
許念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向馳烈,但又在目光觸及到他冷硬的側臉後又緊急收了回來,小聲道:“還好……”
這個時候距離午飯還有點早,說餓也不餓,說不餓但又好像可以吃得下東西。
馳烈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略顯局促的臉上,語氣盡量溫柔的道:“那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話音剛落,車子已經緩緩拐進了一條岔路。
這條路兩旁種滿了桂花樹,風一吹,甜絲絲的香氣就透過半開的車窗飄了進來。
許念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緊繃的神經好像鬆了那麼一點點。
“這裏……”看着有些熟悉的環境,許念下意識輕聲開口,話沒說完又頓住了。
“以前來過?”馳烈問。
許念想了想,點頭:“跟司瑤來過幾次。”
這裏是一條藏在暗巷裏的小吃街,不是本地人的話是不知道這個地方的。
她也還是因爲司瑤帶過來之後,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馳烈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許:“那家老字號的糖水鋪還在,帶你去嚐嚐。”
車子在巷子口停下,馳烈熄了火,率先推開車門。
許念才剛解開安全帶,副駕駛的門就被馳烈從外面打開。
許念遲疑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想通了。
既然馳烈想要對她好,那在不觸及她底線的情況下,她也不是不能享受一下。
畢竟,誰會跟對自己好的人過不去啊啊?她又不是喜歡沒苦硬吃。
許念下了車,馳烈把車門關上,率先走在前面領路。
巷子很窄,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兩旁的老房子爬滿了藤蔓,陽光穿過枝葉,在地上灑下細碎的光點。
遠遠的,就聞到了糖水鋪飄來的甜香。
許念看着走在前面的馳烈,他的背影挺拔,步子邁得不快,像是特意放慢了速度等她。
她咬了咬下唇,小步跟了上去,心頭那點莫名的慌亂,好像被這巷子裏的甜香,沖淡了不少。
糖水鋪不大,也就擺着四五張老舊的木桌,桌角被磨得發亮,透着股歲月沉澱的溫潤。
老板娘是個頭發花白的阿姨,見馳烈進來,熟稔地抬了抬頭,笑着招呼:“小馳來啦?還是老樣子?”
馳烈“嗯”了一聲,側身讓許念先進來。
目光掃過店內,指了個靠窗的空位:“坐那裏。”
許念乖乖走過去坐下,指尖碰到微涼的木桌,視線忍不住在店內轉了一圈。
牆上掛着泛黃的菜單,寫着綠豆沙、紅豆薏米、雙皮、姜撞等各色糖水,每一樣都透着家常的暖意。
旁邊幾張桌坐着兩三對情侶,低聲說着話,空氣中除了甜香,還飄着淡淡的煙火氣。
“小馳,這是你女兒嗎?多年不見竟然都長這麼大了,真標致。”老板娘走過來,一臉和藹笑意的看着許念,誇贊道。
許念聽到這話,心中頓時滿是尷尬,連忙擺手的解釋道。
“啊?我不是,老板娘你誤會了。”
老板娘也沒想到自己認錯了,心中也浮現了一絲的尷尬。
主要是馳烈已經許多年沒帶着女兒一起過來了,而且她看着許念的年紀應該是跟馳烈的女兒一般大,加上兩人長得還有些神似,她就先入爲主的以爲許念是馳烈的女兒了。
結果沒想到,竟然不是,簡直是鬧了個大烏龍的尷尬。
“不好意思啊兩位,我這嘴真是該打,沒問清楚就亂說,鬧了個大笑話。”
老板娘說着,目光落在許念身上時多了幾分打量。
“沒關系的老板娘!”許念簡直都尷尬得腳趾扣地了,沒想到這跟馳烈出來一趟還能被錯認是父女。
不過一想到自己跟馳司瑤年紀相仿,要是這老板娘跟馳烈是相熟的,那一定知道馳烈有個她這般大的女兒了。
所以會認錯也是情理之中。
就在許念以爲這個話題到此爲止的時候,對面的馳烈突然開口了。
“老板娘,這是我正在追求中的對象。”馳烈說完一臉笑意的看着她,臉上沒有絲毫窘迫,滿是坦然。
許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對面的馳烈。
內心五味雜陳,還伴隨着連她都不清楚爲何加速跳動的心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