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的燈光徹夜未熄。李雲深推開玻璃門時，裏面彌漫着咖啡和電子設備散熱的氣味。
"李隊，您來得正好。"技術科長趙強頂着黑眼圈迎上來，"林小雨電腦裏的加密文件有進展了。"
李雲深精神一振："解開了？"
"還沒有完全破解，但我們發現了一些規律。"趙強帶着他走到一台電腦前，"這些文件使用的是一種混合加密算法，部分代碼與張明家裏的加密文件相似。"
屏幕上顯示着復雜的代碼界面，趙強指着其中幾行："您看這裏，'XJ-7A3B9C'實際上是一個密鑰提示。7A3B9C在十六進制中對應的是RGB顏色值，我們嚐試用這個思路解密，果然打開了一個隱藏文件夾。"
隱藏文件夾裏只有三個文件：一份進度報告、一張建築平面圖，還有一段音頻文件。
"報告是'天眼計劃'的技術文檔，但內容被大量刪改。"趙強打開文件，"建築平面圖顯示的是城東工業區的一個倉庫，我們查過了，屬於一家已經倒閉的物流公司。"
李雲深的注意力被音頻文件吸引："這個呢？"
"是一段電話錄音，但音質很差，有很多雜音。"趙強點擊播放。
錄音裏傳來模糊的對話聲，一個男聲在說："...時間不多了，必須在下周前完成...否則後果自負..."接着是林小雨的聲音："...我知道風險，但數據還不夠完整..."
突然，錄音中傳來一聲尖銳的擾音，然後是物體倒地的聲音，錄音到此中斷。
"能識別出那個男聲嗎？"李雲深問道。
趙強搖頭："聲音經過處理，而且雜音太大。不過我們在音頻頻譜分析中發現了一個異常信號，可能是某種電子設備的擾。"
就在這時，李雲深的手機響起，是陸清影打來的。
"李組長，我重新分析了張明失蹤前的行爲記錄。"電話那頭，陸清影的聲音有些急促，"發現一個重要的時間節點——他在失蹤前一周，曾經多次在深夜登錄公司服務器，訪問的都是'天眼計劃'的測試數據。"
李雲深立即意識到這意味着什麼："他可能在備份或者轉移數據？"
"更可能是他在調查什麼。"陸清影說道，"我建議您重點查一下張明最後幾天的通聯記錄，特別是那些非常規時間的通話。"
掛斷電話後，李雲深立即讓技術科調取張明的通話記錄。結果顯示，在失蹤前三天，張明確實有幾個深夜時段的通話，對方都是同一個未實名登記的手機號碼。
"這個號碼的最後信號位置在哪裏？"李雲深問道。
"城東工業區，與林小雨音頻文件中提到的倉庫位置重合。"趙強的表情嚴肅起來。
李雲深沉思片刻："通知重案組，準備對那個倉庫進行突擊檢查。另外，把張明和林小雨的案件資料並案處理，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失蹤案。"
上午九點，專案組會議室裏坐滿了人。李雲深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經畫出了案件的時間線和關聯圖。
"各位，現在我們掌握的情況如下。"李雲深用筆敲了敲白板，"張明和林小雨，都是創科科技'天眼計劃'的核心技術人員，兩人在關鍵階段相繼失蹤。張明失蹤前在秘密調查數據，林小雨則與神秘人物接觸並獲得了加密文件。"
他指向倉庫的位置："這個位於城東工業區的廢棄倉庫，同時出現在兩人的線索中。張明的聯系人最後信號在那裏，林小雨的加密文件裏也有那裏的平面圖。"
石天舉手發言："李隊，要不要先派人去倉庫外圍偵查一下？貿然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
"我已經安排便衣去監視了。"李雲深點頭，"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還不清楚對手的規模和實力。從監控錄像中那個男人的專業程度來看，對方不是普通的犯罪團夥。"
陸清影補充道："從心理角度分析，作案者具有很強的組織性和計劃性。他們選擇的目標都是高智商技術人員，作案手法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物證。這說明他們要麼是職業罪犯，要麼...背後有更大的勢力支持。"
會議室裏陷入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明白，這個案子可能牽扯到的東西遠超想象。
"李組長。"王明突然開口，語氣有些猶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李雲深看向他。
"大概半年前，老陳支隊長在任的時候，也調查過創科科技的相關案件。"王明壓低聲音，"當時好像涉及到商業間諜什麼的，但調查到一半就被叫停了。"
李雲深眼神一凜："爲什麼被叫停？"
"具體原因不清楚，只說是上面的意思。"王明搖搖頭，"老陳爲此還很生氣，後來沒多久就因病提前退休了。"
這個消息讓會議室的氣氛更加凝重。如果之前的調查就被預，說明這個案子背後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深。
散會後，李雲深單獨留下陸清影。
"陸教授，您覺得王明說的話可信度有多高？"
陸清影思考了一下："從他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來看，應該沒有說謊。但他可能隱瞞了一些細節，或者他自己也不清楚全部情況。"
她走到窗邊，看着樓下來往的車輛："李組長，這個案子讓我有些不安。通常的犯罪心理畫像在這裏不太適用，作案者的行爲模式太過...完美了。"
"完美？"
"是的。"陸清影轉身面對他，"沒有沖動行爲，沒有情緒失控，每一步都計算得很精確。這不像普通罪犯，更像是在執行某種任務的...專業人士。"
李雲深想起監控錄像中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確實，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透着訓練有素的氣息。
"我打算今晚親自去倉庫那邊看看。"李雲深說道。
陸清影皺眉："太危險了。既然對方可能是專業人士，您一個人去..."
"只是外圍偵查，不會貿然進入。"李雲深打斷她，"而且，有些東西只有親眼看到才能判斷。"
傍晚時分，李雲深開車前往城東工業區。夕陽的餘暉給破舊的廠房蒙上一層金色，整個工業區顯得格外寂靜。
據便衣民警的報告，目標倉庫位於工業區最深處，周圍都是廢棄的廠房，平時很少有人來往。
李雲深把車停在距離倉庫五百米外的一個隱蔽處，步行靠近。越往裏走，環境越荒涼，雜草叢生，很多廠房的窗戶都已經破碎。
在距離倉庫約一百米的地方，他找到一棟三層小樓的屋頂，這裏視野很好，可以清楚地觀察到倉庫的全貌。
倉庫看起來確實廢棄已久，鐵門鏽跡斑斑，周圍的圍欄也有多處破損。但李雲深注意到一個細節——倉庫門口的雜草有被車輪碾壓的痕跡，而且痕跡很新。
他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倉庫側面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門鎖看起來很新，與周圍破舊的環境格格不入。更可疑的是，倉庫屋頂有幾個僞裝成破損瓦片的攝像頭，正在緩慢地轉動。
就在他準備繼續觀察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工業區，停在了倉庫門口。車上下來兩個男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動作敏捷地打開倉庫小門，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李雲深立即用手機拍下這一幕，雖然距離較遠，但他能看出這兩個人的舉止與普通人大不相同——警惕性很高，動作淨利落。
他正準備通知外圍的便衣民警加強監視，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技術科趙強的電話。
"李隊，有重大發現！"趙強的聲音帶着興奮，"我們破解了林小雨加密文件裏的最後一道防護，裏面有一份名單...上面有張明和另外幾個人的名字，而且..."
電話信號突然變得極不穩定，雜音越來越大。
"趙強？喂？能聽到嗎？"
"...小心...他們發現..."趙強的聲音斷斷續續，然後通話徹底中斷。
李雲深立即嚐試回撥，但手機顯示無信號。他意識到不妙，迅速收起設備準備撤離。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倉庫方向傳來汽車引擎啓動的聲音。那輛黑色轎車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