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把目光移向對面的小土妞,眼神裏還帶着他竟然輸給她的錯愕。
他向來懶得細看這種不起眼的女生,渾身上下都透着股沉悶。
可此刻,她低頭淺笑的瞬間,他竟然覺得她還挺可愛。
新一輪牌局開始,自動麻將機再次發出洗牌的輕響聲。
林曉婉依舊手忙腳亂,眼神緊張的在牌堆和自己的牌之間來回掃着。
她指尖剛摸到一張牌,還沒看清楚就急忙拿起來。
“啪”的一聲。
謝俞的手指按住了那張牌。
“你到底會不會玩?”
他抬眼,丹鳳眼微微眯起,冷冷的開口道。
“對……對不起。”
林曉婉手一僵,慌忙鬆開手中的牌。
“不會玩就別瞎玩好嗎。”
謝俞不耐煩的開口說道。
他瞥了一看身側的女人,一副山炮進城樣。
“思思,你在幫我看看。”
林曉婉求助地看向剛從洗手間出來,往她這邊走的趙思思。
“天呐!”
“曉婉你這是……胡了個大的!”
趙思思再次叫出聲,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
話音剛落,她把面前豎着的牌往前一推。
周揚脖子往前探了探,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
若說第一次是僥幸,難道這次也是碰巧?
“曉婉,還真看不出來你是第一次玩呢?”
“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陸晚晴輕笑着開口說道。
“哼,有的人啊,人不行非要怪路不平。”
趙思思挑眉,拖着尾音慢悠悠的開口道。
陸晚晴的臉僵了一瞬,垂下眸子,沒再說話。
“不行,我要換座位,這一定是風水問題!”
周揚一拍桌子,語氣篤定地說道。
“呵,那要是換了之後,你再輸了呢?”
趙思思叉着腰,直直地盯着周揚。
“我要是再輸了,就……答應贏得人一個條件,怎麼樣?”
“你們要不要換?”
周揚掃了桌上的人一圈問道。
“隨便。”
謝俞沒有什麼情緒的開口說道。
“你們?”
“我都可以的”
陸晚晴抬眸笑着說道。
“好。”
林曉婉也附和着說道。
換了位置後,新的一輪牌局開始。
依舊是林曉婉胡了。
謝俞盯着自己桌前的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眉頭緊緊皺起,煩躁的把手裏的牌往桌上一扔。
他緩緩抬眼,正好碰上了林曉婉的眼睛。
厚重的眼鏡框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但謝俞能感覺到她在嘲笑他。
這個女人,似乎不像她外表那樣簡單。
她眼神裏的譏誚明明白白,像在無聲的說:
“蠢貨”
謝俞眼神裏帶着化不開的陰鷙,目光像淬了冰一樣直直地盯着林曉婉。
他攥着的指節發白,硬生生把嘴裏的怒罵咽了回去。
林曉婉,死山炮 ,你不是很牛嗎,我等着你哭着求我的時候。
林曉婉看着對面無能狂怒的男人,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曉婉,你今晚終於笑了!”
“怎麼樣,贏了是不是很開心?”
趙思思湊近林曉婉跟前說道。
“思思,不是因爲這個,我只是想到了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林曉婉轉頭看了一眼趙思思,她的視線慢慢掃過對面臉色鐵青的男人。
“我突然想到今晚出校門時,在學校路上看到的我經常投喂的一只張牙舞爪的流浪貓”。
“曉婉,等再次見到,我們一起收養它。”
“好呀”
林曉婉笑着說道。
周揚換了位置後,坐在林曉婉身側。
隨着距離拉近,越能看清小土妞的眼睛。
剛才沒留意,此刻周揚才發現這小土妞的雙眼很大很亮,瞳仁像浸在水裏的黑曜石,濃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在她眼底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竟然格外好看。
周揚的目光漸漸被吸引,連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他只想再靠近一點,細細欣賞她那雙漂亮的眼睛。
“思思,你玩吧,我去趟衛生間。”
林曉婉的聲音讓周揚猛的回神。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幸好,沒人發現他剛剛的失神。。
洗手間裏,林曉婉站在鏡子面前打量着現在的這具身體。
鏡子裏的人,厚厚的劉海和黑框眼鏡,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露在外面的下頜處和顴骨處,皮膚透着不健康的蠟黃色,上面長了許多紅腫的痘痘。
林曉婉摘下眼鏡,原本被鏡片擋住的眼睛露了出來。
她的眼睛竟意外的好看,又大又圓,瞳仁黑亮,眼尾微微收着,看人時,帶着點貓科動物般的懵懂和靈動。
林曉婉嘴角輕揚,鏡中的女人也跟着笑了起來,嘴角陷出的兩個小小的梨渦,配上這雙圓溜溜的眼睛,竟然意外的可愛。
“包裹的這麼嚴實,我還以爲有多嚇人,也沒那麼醜嘛”
原主因爲長期營養不良,導致膚色蠟黃,頭發幹枯,又因爲臉部長期遮擋,油脂悶在毛孔裏排不出去,才憋出了這滿臉的紅腫的痘痘。
若是能養上一段時間,嗯……,也變不成傾國傾城的美人。
但她的整張臉卻透着股溫溫軟軟的乖巧勁兒,不張揚,卻很討喜。
林曉婉帶着這意外的收獲上完廁所,準備回去。
洗手間門外,一股蠻力攥住她的手腕,林曉婉被拽進了隔壁的男洗手間。
“死山炮,剛剛你在嘲笑我?”
謝俞眼神裏冒火地看着林曉婉道。
林曉婉用力甩開被攥地生疼的手腕,扯了扯嘴角諷笑道:
“死山炮?是不是覺得我很醜很惡心?謝俞,還有更惡心的呢”
話音剛落,林曉婉突然踮起腳,吻上面前男人的嘴唇。
謝俞沒反應過來,唇上已傳來尖銳的痛感,她竟敢咬他。
林曉婉齒尖狠狠咬住男人的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腥甜才鬆口。
謝俞愣了半秒,怒火“轟”的燒上來。
他用力推開面前的女人,但前段時間不小心受傷的後腰猛地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踉蹌了半步。
“呵,還不承認你是蠢貨嘛,要不是因爲你那有錢的爹媽,你也就是當鴨子的命,弱雞男。”
林曉婉罵完,擦了擦嘴上的血跡,轉身就走,至於後面男人什麼反應,她懶得管。
林曉婉面無表情的推開包廂門,剛坐在沙發上,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謝俞像頭被激怒卻暫時撲不上去的困獸,眼神死死鎖着她,緩慢地走回座位上。
見到兩人一同進來,衆人沒有說什麼,畢竟兩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再加上林曉婉那副呆愣樣,衆人根本沒有八卦的心思。
周揚看着一前一後的兩人,一個臉上無波無瀾,一個明顯氣急敗壞,他眼底閃過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