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時，邵清輝冷冽的聲音響起，“顧小姐。”
邵清輝從進門就一直沒坐下，在屋裏走了一圈，此時手裏正拿着一個相框，上面是顧穎站在一群孩子中間，手裏捧着獎杯。
“聽說您之前獲得很多獎。”
或許是他的聲音太冷冽，天然就帶着震懾力，顧穎鬆開了手，語氣也不那麼激烈，“這些都是上一屆的學生。”
寧湘琦挑眉，接着問道，“顧老師名師高徒，肯定有很多優秀的學生。”
顧穎勉強扯下嘴角，“現在的孩子，天資不夠，說了多少遍也不會有長進。”
後續也沒有多談，兩人回去的路上，寧湘琦琢磨過味來，“你是懷疑，顧穎的學生？可顧穎的學生最大的就十歲。”
邵清輝拉開車門，冷冷道：“可他們有家長，就因爲班上的學生都年幼，所以每課後都會有成批的家長接送，完全有作案的可能。”
“之前，我們不是推斷凶手是隨機挑選受害人嗎？如果是凶手真的是學生，會不會太惹眼。”
邵清輝背往後靠，沒有回答，等寧湘琦察覺出不對轉過頭來，修長的手指剛好點上她的額頭。
“看來上學的時候，成績不錯。”
“……”
寧湘琦一把甩開他的手，“謝謝，高考700，大學保研。”
邵清輝笑了，停車場的白熾燈映下，下頜的棱角更加分明，寧湘琦承認被晃了一下。
“顧穎跟你說話的時候，說了四次“我說”，還有類似於‘說了多少遍’之類的話。”
寧湘琦轉過頭抬手摸鼻子吸了吸氣，“這，是口頭禪？”
邵清輝點頭，“她是一位教師，即使看不見，也要在房間裏擺放曾經獲獎的照片，合照裏顧穎幾乎都站在中間位置，說明她極其以自我爲中心，也看重這些能爲她帶來獎項的學生。”
寧湘琦一下明白過來，“可這些都是上一屆的學生。”
帶入她的口頭禪，如今她手裏這些不能爲她帶來獎項的孩子，平時在課堂上，少不了被語言暴力。
還有最重要的，既然凶手不想殺人，也不虐待受害人，可唯獨顧穎，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連眉骨都遭到損傷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在泄憤。
寧湘琦：“那我們現在立刻去……阿嚏！”
車內有那麼一刻安靜地不像話，邵清輝抽出手邊的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衣服。
寧湘琦十分尷尬，“那什麼，感冒。”
“是，在醫院感的冒。”邵清輝利落地啓動車子，“放假一天回家自己治。”
寧湘琦前不久搬到離刑偵隊不遠的小區，邵清輝也算順路送她，期間兩人一起去藥店買了藥。
已經是夏末，到了晚間，時不時吹起的涼風不經意就能讓人打個寒顫，所以寧湘琦下車前還收獲了一件男士外套。
但，她婉拒了。
“邵隊，打噴嚏是身體本能，您就別讓我給您洗了吧。”
聰明人之間的交談點到爲止，寧湘琦打開車門下車，整個過程沒有回頭看一眼。
她從來不是爲了自己來刑偵隊的，她人生，未來會發生的一切，她都會拼了命地掙扎向報仇的深淵。
一夜過去，寧湘琦推開窗子深吸一口氣。
她好像很久都沒有看到那麼好的陽光了，在刑偵隊的工作，白加黑，她好像幾個月都沒準點上下班過。
她突然明白，爲什麼胖子整日打電話約相親了。
手機鈴聲響起，看到備注名後，寧湘琦淺笑接通，還沒說話，對方就先埋怨起來，“寧校花，您還有多久才能來給我們增光添彩呀？”
“離得又不遠，二十分鍾。”
今天是寧湘琦母校四十周年校慶，多年不見面的同學幹脆約在今天組局同學聚會。
這樣的活動，寧湘琦一般是很少參加的。
可今天的假期來得意料之外，手裏的工作也都暫時告一段路，再加上大學室友許攸的連翻轟炸。
天時地利人和，寧湘琦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
聚會地點在附近的一家酒店，寧湘琦到的時候，裏面已經坐滿了人。
“校花！”許攸性格開朗，一下就把所有人的視線拉了過來，寧湘琦無奈一笑，“哪裏還有校花，工作都摧殘沒了。”
這句是實話，在刑偵隊工作，根本沒有上下班時間，只有上級命令到不到位，下了班兩個小時，又折回去連軸轉的情況多的是，就算是天仙也憔悴了。
許攸故意把臉拉下來，上前一步，捧着寧湘琦的臉，左右看看，“還真是，都沒我好看了。”
“讓我看看，許攸能比誰好看。”
突然門口傳來一個明顯蒼老渾濁的聲音，在座的人見來人紛紛站起身問好，“周教授。”
許攸的臉是真的拉下去了，委屈不已，“周教授，上學的時候你就偏袒琦琦，我就算是比不過她，那也是年級第二好看的。”
寧湘琦：“教授，再說她就要哭了。”
寧湘琦大學裏學的是法醫專業，周教授就是當時帶他們的法學教授，大學期間他十分看重寧湘琦，多處照顧，也勸說過她讀研來跟他研究法學。
可以說，是亦師亦父的關系。
周教師慈祥一笑，朝着許攸擺擺手就當是掀過去了。
互相打過招呼後，周教授關心起寧湘琦的生活，“聽說你現在在刑偵大隊技術科工作，那個地方女孩子太累了。”
寧湘琦淺笑回答，“還好，同事們對我都挺照顧的。”
“周教授，你用的熏香，好香啊。”許攸就坐在周教授另一邊，雙手趴在桌子上，說着還湊近聞了下。
寧湘琦這才注意到，確實有一股香味，最近因爲感冒她的鼻子一直塞着，昨晚吃了藥才好了些，不過也就只比之前好一點。
周教授抬手在空氣裏點了下她，“狗鼻子。”
“這是你們師母弄的，她就是喜歡這些，老琢磨，這不拿我當試驗品了。”
許攸立馬接話，“對了，聽說師母病了，最近好些了嗎？要不我們找個時……你戳我幹嘛？”
寧湘琦抬眼，剛好看到一旁的女同學暗地裏給她使了眼色。
“不用了，她就快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