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錫到長樂殿時，只見兩個太監早已躲去了後院。
長樂殿內燈光一晃一晃的，卻沒有一點生息。
隨行而來長樂殿的人不少，驚得後院的兩個太監到了前院，看着一院子的人和金黃色的儀仗瞬間傻了眼。
二人只知皇上極爲不待見趙和漾。
若不是上次嚴姑姑沒輕沒重地凌辱趙和漾，正趕上皇上過來前來被看到，皇上又怎麼可能會出手。
皇上每每見到趙和漾的那神情，恨不得拆骨入腹，這樣的女人早晚有一天會失寵。
再加上容貴妃的撐腰，二人行事卻越發的張揚。
兩個太監何時見過這長樂殿來這麼多人，顫顫巍巍地跪下去道：“恭迎皇上……”
後半句話還未說完，周錫早已忽視了二人，徑直走入屋內。
……
殿內炭火充裕，溫暖不少。
周錫一進殿門目光所及是外殿軟榻上還未來得及安置好的趙和漾。
趙和漾靜靜得躺在那裏，仿佛精美而脆弱的瓷器，無一點生氣。
周錫的心跳好像停了一拍，他是恨她入骨，但即使是恨及之時也從未真的想過要把她害成現在這樣。
周錫狠下心打橫抱起趙和漾往屋內榻上走，他幾乎怒吼道：“太醫！”
人群中一衆太醫急忙上前道：“皇上，先容我們爲姑娘診脈。”
周錫最後看了一眼榻上眼睛從未睜開過的趙和漾，先讓了一步。
一炷香過後，周錫開口：“如何？只是跪了幾個時辰怎會成這樣？”
須發皆白的老太醫猛地一哆嗦，幾乎要跪伏下去：“回稟陛下，姑娘寒邪深侵肺腑，加之……加之本就氣血兩虧，根基虛損，此番在雪中久跪，寒氣透骨，才會昏迷不醒啊！”
“本就氣血兩虧？”周錫身側氣壓極低，“何時的事？”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長公主何曾有過半分孱弱？
太醫的冷汗沿着鬢角滾落：“稟陛下，姑娘脈象非一日迫害成這樣，估計沉痾痼疾已有幾年。”
周錫沒再追問，他抬手揮了揮，讓衆人退下。
……
殿內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清，只有昏迷不醒的趙和漾和守在床邊的周錫。
榻側的暖色燭光微微跳動，將周錫臉上的光線拉扯得生動起來，沿着他精致的輪廓細細浮動。
只是周錫面色疲倦，一夜憔悴許多。
周錫去握趙和漾的手。
即使在殿內許久，她的手依舊沒有緩過來溫度，觸覺冰涼。
分別十年，周錫自與她重逢之後，竟未有片刻的安靜時刻，能讓他如此這般好好看看這個縈繞於夢中的仇人。
當年的情意綿綿與恨海難填在周錫的夢中重演了千萬遍，刻進了骨血。
夢中驚醒後觸到身側冰涼的衾被後心中一落千丈，每每此時便愈恨她一分。
周錫的眼神挪着趙和漾的每寸肌膚，一點點臨摹進腦海：
趙和漾面容這些年也有了變化，當年的長公主雖然氣韻端莊，但長相白嫩，在極力端起的架勢下尋得到獨屬於少女的活潑勁兒。
如今再見趙和漾已褪去了最後一絲稚嫩，出落得清冷矜貴，不食一點人間煙火。
前朝覆滅後一系列變故打擊，讓她更消瘦了一圈。
“趙和漾。”他開口，“當年在長樂殿，你羞辱朕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周錫伸出另一只手，輕撫上了趙和漾的小臉，眼神裏分不清是什麼情緒：“當年你可是讓我跪了一整天，怎麼區區幾個時辰便不行了嗎？”
躺在床上的人自是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在北疆時周錫無數次想過，若有一天趙和漾能夠被他抓到身邊，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她鎖死在自己身邊。
那孤冷陰暗孑然一身的十年，他過怕了。
“趙和漾，你若再不醒來，我就立刻去殺了趙肅和你那小丫鬟。”
雖然這樣冰冷的威脅話語，但他說得極輕，似是哀求。
周錫不知自己就這樣坐在榻邊看了她多久才回神，打算放下他輕撫在趙和漾臉側的大手。
……
周錫即將抽離走的手忽得被一只冰涼的小手握緊：“別走，周錫別走……”
趙和漾燒得神智不清，開始說起了胡話。
沒了身份地位與家國更迭的禁錮，夢中趙和漾的語氣柔軟了起來，摻了蜜糖的味道，也多了一分撒嬌的意味。
正如十年前她常在那北疆小質子面前獨有的嬌氣樣，唇齒間的話黏糊糊的：“周錫，周錫……”
威震四海的天地共主難得一見得愣了，周錫死死盯着抓着自己的趙和漾，眼中情緒翻涌。
他早已和她有了最親密的接觸，但如今她輕飄飄的一句，竟比所有藥劑來得更猛，竄着一絲火燒遍全身。
重逢即針鋒相對的二人，她在此時卻先卸下了防備。
那迷糊中的趙和漾自是不知道眼前人的一系列反應，朦朧中只覺得身前這人體溫暖和，憑着本能就想靠近取暖。
只拽住了兩只手當然遠遠不夠取暖，畏寒的本能讓趙和漾平白生出一陣力氣，拽着周錫的手將他身子拉了下來。
男人的灼熱體溫靠近的一瞬，趙和漾只覺得自己暖和不少，於是大着膽子更進一步，一雙柔荑環上了周錫精瘦有力的腰間，嬌軟的嗓音念念有詞道：“我冷……”
周錫被她拉倒之後不敢壓着她，只得將雙手撐在趙和漾的兩側，一時間顧慮重重的周錫也管不住她無人看管逐漸放肆的兩只手。
趙和漾只覺得身前的人越來越暖和，求取不夠，一雙遊離的手竟直接從衣衫的縫隙之間穿了進去。
溫熱的肌膚讓她滿足得在睡夢中眯了眯眼，卻是一點都沒管周錫的死活。
周錫眼底漸濃，壓了壓內心的沖動，有些恨意道：“趙和漾，病了都要勾引男人嗎？”
在趙和漾之前一味被動承受的時候，周錫便已難控制自己對她那些旖旎念想，每每想起夜晚二人間的片刻回憶之時，他都瀕臨失控。
他又何嚐受過趙和漾這樣主動的引誘。
趙和漾不知眼前人的極力隱忍， 手依舊不老實得亂竄，像只小貓在他的懷裏毛茸茸地蹭着。
周錫忍無可忍，拽出了她兩只不安分的手，緊緊壓在兩側，俯身吻上了趙和漾溫熱的唇瓣。
反正他向來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她不老實，他也不會管她身體好壞。
周錫惡狠狠地碾磨着她，毫無憐惜之意。
殿內死寂，不一會只剩下男子粗重的喘息聲……
……
第二天，周錫是被窗外透進來的日光晃醒的。
周錫醒來後下意識地便去探了一遍趙和漾的額頭，因着出汗額前幾縷碎發貼着臉頰。
周錫觸碰到額頭是溫涼的，高熱已退，周錫起身便去上朝。
臨走前周錫吩咐下去：“赤弦，把那兩個太監處理了，長樂殿都換成朕的人。”
“傳令下去，以後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召見趙和漾。”
赤弦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