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4
李素在飛秋上啾啾我。
我裝作沒看見。
微信上她都彈了十幾條消息了，我也裝沒看見。
我低頭看文稿，專注投入。
“米安，你快看公司群。”陳晶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點開，李素在裏面寫了一大段小作文。
“親愛的同事們，冰箱上的留言，讓我既吃驚，又痛心。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才會被人針對。請大家指點迷津。如果我真有錯，也希望得到諒解，爭取改過的機會。謝謝大家！”
一問就知道，冰箱是我的，申明也是我貼的。
李素這小作文，是寫給我看的。
正當我想要回復她時，一個不太熟的同事在群裏跳了出來：“米安，適可而止吧。同事一場，不要鬧得這麼僵。”
“是啊，”另一個同事接着說，“本來你就是爲了給大家提供便利的，也不要搞這種區別對待嘛。”
他們說得那麼心安理得，像極了普度衆生的神靈佛祖。
李素見有人爲她撐腰，又一段小作文貼了上來：“米安，你是在爲我兒子生病的事生我的氣？你知道嗎，我兒子生病這幾天，我有多難過？我寧願是自己吃了那袋變質的母乳，拉肚子也好，中毒也好，也不想孩子受這個罪！”
她的發言，引發了更多人的同情，甚至包括好幾個跟我約定，要在我的冰箱裏存東西的同事。
我有些心寒。
他們需要用我的冰箱時，同情我，鄙視李素。
他們見李素賣可憐，又自願爲她當起了護欄。
我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敲下幾句話：“那是我的冰箱，我願意給誰用，不願意給誰用，當然我做主。有什麼問題？”
“你這是搞辦公室孤立，辦公室霸凌！”李素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尖銳。
一圈的人都抬起頭來看我們。
“你少給人貼標籤。”我站了起來，雙手撐住桌面，
“上次你求我，在我的冰箱裏放母乳，結果孩子病了賴我。現在你還想往冰箱裏放什麼？想再給我安個什麼罪名？”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就想把這口氣吐出去。
她大概沒冷到我支棱起來了，梗着脖子喊：“本來就是你的問題，要不然怎麼我讓你給錢，你就給！你分明是理虧。”
跟無賴之人講道理，真是白費勁。
“你在醫院顛倒是非，你婆婆差點把我打死，這事兒你怎麼提都不提？”
“哎呀，算了算了。”李素旁邊的同事站起身勸道，“一人少說一句。米安，李素也不容易，哺乳期，孩子生病了，是真操心。你沒當媽媽，你不知道......”
我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她還爲自己的仗義執言洋洋得意。
陳晶拍了我一下，指了指周圍，拉我坐下。
“好漢不吃眼前虧，公司裏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你啊，別指望所有人都站你這邊。”她小聲說。
沒錯。這鍋沒甩到她們身上，她們自然不知道重。
這時，公司的實習生興高采烈地提了個蛋糕回來，想放進冰箱，說下午和大家一起，分享她的生日喜悅。
我暫時不跟李素糾纏，和幾個同事一起，把冰箱清理一下，給實習生放蛋糕。
下午，實習生開開心心地切蛋糕，端給大家。
我們親熱地接過蛋糕，祝她生日快樂。
實習生端着一塊蛋糕送給李素，李素“蹭”地站起來，後退了好幾步：
“拿開拿開，某人冰箱裏的東西我可不敢吃。”
“李姐，這個是我早上買的，新鮮的。”實習生面露尷尬。
李素捂着鼻子怪聲怪氣：“那也是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我是被孤立的個體，沒資格跟你們一樣，吃冰箱裏的東西。”
說着，她還不忘朝我挑挑眉。
我心裏冷笑，她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陳晶三兩步沖過去：“小妹，你買的蛋糕味道真不錯，我還沒吃夠呢，再給我一塊！”
實習生識趣地遞了過去，還不忘看李素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