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一眼,讓謝知遙猛地後退,逃離了窗邊。
她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着刺痛。
她恍惚間想起了很久以前,顧家剛破產最艱難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他們常常吃不飽。
有一次,她餓得肚子疼。
顧言澈拿着最後的錢,給她買了一碗面。
他坐在她對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聲音沙啞卻無比認真地說。
“知遙,只要你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那時候,她只是稍微餓一點,他都會急得不行。
可現在。
她疼得渾身冷汗,他卻爲那個害他們淒慘的女人,毫不猶豫地拋下她。
過去與現在鮮明的對比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扶着牆,艱難地挪到客廳,想從醫藥箱裏找胃藥。
顫抖着手翻找了半天,那個常備的胃藥瓶子裏,空空如也。
對了,上次就吃完了。
她提醒過,他大概是忘了。
或者說,他如今的心思,早已不在這種小事上。
疼痛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終於支撐不住,暈倒在地毯上。
不知過了多久,傭人張媽發現,驚慌失措地叫了救護車。
救護車駛離時尖銳的鳴笛聲,隱約傳到了隔壁別墅內。
當時顧言澈正將所有的情緒發泄在夏語冰身上。
鳴笛聲讓他清醒一瞬。
他意識到還是在外面,便抱着幾乎脫力的夏語冰走進了室內。
繼續着懲罰與欲望交織的纏綿。
期間,手機震動了一次又一次,卻都被他煩躁地直接掛斷。
謝知遙醒來時,是在醫院。
“知遙!你醒了?”
耳邊傳來顧言澈焦急而帶着愧疚的聲音。
顧言澈坐在病床邊,臉上帶着擔憂和自責。
他握着她的手,語氣沉痛:“對不起,知遙。”
“公司急事我不得不處理,沒想到會這樣,你還好嗎?”
所謂的急事,不過是和夏語冰苟合。
謝知遙的目光落在他微敞的領口處,那上面清晰地印着幾個曖昧的紅色吻痕。
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我沒事。”
她的聲音沙啞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顧言澈只當她是身體虛弱,還在生氣,更加放軟了姿態。
接下來幾天,他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裏。
喂她喝水吃藥,幫她擦臉,幾乎是無微不至。
這種久違的照顧,偶爾會讓謝知遙晃神。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只有他們兩人相依爲命的歲月。
他偶爾流露出的疲憊和關切,與她記憶中的少年身影重疊。
但終究是錯覺。
他總會時不時地看着手機出神,連鎖屏都是夏語冰的笑顏。
他看似守在她身邊,心卻早已飛到了別處。
這時刻提醒着她,現在看似和以前一樣,實則什麼都變了。
出院這天,顧言澈見謝知遙情緒一直不高,便提出帶她去一個地方散心。
“知遙,今晚有個拍賣會,我們一起去看看。”
他語氣溫和,試圖彌補。
謝知遙沒有反對,她漸漸復明,也想出去看看。
晚上,拍賣會場人來人往。
她被顧言澈安置在他的身側,卻朦朧看見,另一側座位坐的人竟然是夏語冰。
“知遙,這是隔壁新搬來的鄰居夏小姐。”
顧言澈正大光明的介紹。
在他的認知裏,失明的謝知遙根本不會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夏語冰輕笑一聲,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將一杯香檳遞到謝知遙面前。
“謝小姐,初次見面,喝一杯?”
謝知遙手指微蜷,沒有動。
“知遙,夏小姐一片好意,喝吧。”
顧言澈竟然幫夏語冰勸她喝酒。
他似乎完全忘了,謝知遙酒精過敏,沾了一點便會皮膚發癢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