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入門屏風,看到背對着門口,在書架前站着的挺拔男人,正是秦燊。
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臣女參見陛下,陛下萬安。”蘇芙蕖站的離秦燊很遠,正衣冠跪地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宛若他們之間,就是陌生臣屬第一次拜見聖上。
秦燊回眸,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有點不爽。
“你膽子很大,需要朕親自去請。”
蘇芙蕖抿唇,適時的露出些驚慌和強壓的鎮定,以及一抹即逝的傷感。
“臣女不知陛下何意。”
秦燊眼裏閃過訝然,沒想到蘇芙蕖明明心裏怕得要命,面上表情裝都裝不好。
嘴上卻還敢裝傻的這麼徹底。
但到底是小姑娘,心思不會隱藏,表面雲淡風輕,眼裏的傷感是騙不了人的。
女子名節最重要,她如此,一定,很想入宮吧。
他心裏猝地一軟,這幾日的不爽淡去大半,原本想嚴厲警告和處罰的話在嘴邊,也拐了個彎。
“朕不會準你入宮,不要耍小聰明。”
“那日之事若鬧起來,影響的只有你。”
非常難聽又現實的話,惹得蘇芙蕖想咬牙,忍住了。
她明白秦燊的意思。
秦燊認爲自己拿喬不入宮,非得等御前的人親自來請,是爲了讓旁人知道陛下對她的‘另眼相待’,是她在變着法的威脅,逼秦燊收她入宮。
蘇芙蕖不敢置信地抬眸看秦燊,登時眼圈就紅了,唇瓣輕顫,欲言又止,只聲音悶悶的憋出來一句:“臣女沒有此意。”
這話蒼白無力,秦燊一個字不信。
他只當是蘇芙蕖事敗羞於承認,那紅了的眼眶,也是害怕,但他已經不想再責怪她了。
嚇唬嚇唬,便罷了。
“此事你是無辜的,但朕不能負責,你若不想去營州,也可去任何地方。”
“朕會暗中派人護着你,保你榮華富貴一生。”
秦燊再次強調一遍他不會負責任。
小女孩,總是沖動又愛幻想,他不把話說的決絕些,恐怕還是會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他不願真到見血那天。
“……”
蘇芙蕖垂着眸子沒有說話,久久地沉默着,像是受了打擊。
秦燊也沒催促。
半晌。
蘇芙蕖聲音暗啞,對秦燊磕頭:“請陛下爲臣女賜婚吧。”
“無論是誰,只要是陛下所賜,臣女都會嫁。”
秦燊眸色瞬間一暗,眉宇皺起,看着蘇芙蕖的眼神逐漸不善。
他緩緩走近,居高臨下地看她。
壓迫十足,帶着獨屬於他的龍涎香氣味一起撲向蘇芙蕖。
空氣窒息。
“你什麼意思?”
“臣女知道臣女只要在一日,陛下和皇後娘娘就永遠不會安心。”
“既然如此,臣女願意嫁人,徹底斷絕入宮或是嫁給太子的可能。”
“臣女只願陛下能夠安心。”
這話說的卑微又懇切,深深跪伏的身影單薄又可憐,但語氣裏的堅定和忠君,倒是十分明顯。
秦燊眉頭一鬆,隨之而來就是更深的蹙眉。
“你是真的願意嫁?”
這幾日蘇太師接連上奏請求賜婚,他雖然看着礙眼,但不曾真的往心裏去。
他只當是蘇太師慈父心腸,當真擔憂女兒,所以才會亂點鴛鴦譜。
畢竟他是真的認爲,蘇芙蕖是不會願意嫁人的,她是一心想要入宮。
如今,親耳聽到蘇芙蕖爲自己請婚,有些意外和刺耳。
蘇芙蕖直起腰,抬眸認真地看秦燊,眼裏隱有晶瑩淚光,但被她壓着,不曾露出分毫。
“是。”
“臣女這幾日在家,父親和母親爲臣女挑選了無數男兒,臣女都沒有點頭,只說是想請求陛下賜婚,這樣才能挽回沒有成太子妃丟失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