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話,在場衆人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
“原來,佟一曼同志這麼有心機,她竟然記仇記到這種地步,狠心咬爛自己的舌頭,假裝吐血,也要潑人髒水。”
“以後咱得離她遠點,省的哪天得罪了她,被她陷害了。”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方才得意洋洋的佟一曼,臉色瞬間煞白,淚水立即滾滾滑落,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我沒有…”
“你看你看,你說話都含糊不清了,明顯舌頭受了傷,影響了發音。”
佟一曼小臉瞬間變得難看,雙手交叉捂住嘴,期期艾艾的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嗚嗚嗚……”
夏依依無奈搖頭,嘆了口氣:“真正昏迷的人,眼皮是鬆弛的,很容易扒開,裝昏迷的人,扒她眼睛時,會不自覺的想閉眼。”
裝暈,在醫生這裏是不存在的,她之前是醫生,形形色色的病人都見過。
剛才醫生拿着手電筒扒開佟一曼的眼皮時,她就不自覺的閉眼,成功扒開她的眼皮後,就不自覺向下看。
這是向下閉眼力量。
只一眼她就知道,佟一曼裝暈。
身爲大夫,救死扶傷,救治症重病人的時間,都被裝暈的女同志耽誤了,醫生肯定生氣,所以,夏依依問醫生,“請問,我說的對嗎?”
醫生點了點頭:“說的沒錯,方才診斷時,我就知道這位女同志裝暈。”
聽醫生這麼說,佟一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搖搖欲墜,仿佛真要暈了。
夏依依翻了個白眼,嘴角嘲諷。
裝暈的人,別人是叫不醒的,因爲你根本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拿針戳?拿手掐?有些人演技精湛,不僅抗扎,還抗掐。
事態轉向突然反轉,佟建軍立即低頭道歉:“對不起,是我管教無方,都是我的錯,林營長,您要罰就罰我吧,我不該任由家人誤會嫂子。”
“沒事,事情既然已經說開了,就過去了,希望一曼同志以後不要冤枉我了。”夏依依不等林煜開口,直接搶先回答,顯得她通情達理,大度善良。
衆人紛紛豎起大拇指,誇贊連連。
佟一曼攥緊五指,眸底快速劃過一絲不甘和怨恨,隨後裝成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期期艾艾的看着林煜。
然而林煜緊繃着下頜線,冷冷睨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底滿是警告。
佟一曼的心瞬間四分五裂。
明明夏依依這麼歹毒,他竟然…
她的心髒像被釘在冰窖裏一樣,痛的無法呼吸。
明明夏依依沒來之前,林煜哥要離婚,怎麼她一來,態度忽然轉變了。
牛素英剛生產,身子虛弱,一名軍嫂幫忙抱着孩子,霍連長將妻子打橫抱起,裹了一層被子,打開房門離去。
夏依依也跟了上去。
陳江河搖了搖頭,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覺,直覺夏依依同志是個好人,果然沒有錯。
想不明白林營長爲什麼非要離婚?
明明夏依依同志,人美心善,救死扶傷,雷鋒精神高尚,還明豔大方。
要換成別的女人,早一屁股拍在地上,一塊鬧三上吊了。
林煜看了一眼陳江河,迅速跟了上去。
佟副營長臉色鐵青,朝着劉春花劈頭蓋臉一頓罵:“廢物!這點事兒都辦不好,養你有什麼用?白挨了一頓打,活受了一頓罵,最後還被別人拿捏,現在好了,整個軍區大院都知道一曼是什麼人了,名聲毀了還怎麼嫁人?”
劉春花很委屈,明明是丈夫讓她領着小姑子上門吵架,事情沒圓好,反而挨一頓罵。
佟一曼嗚嗚咽咽的哭:“哥,林煜會不會以爲,我耍心機…”
“還有你!”佟副營長惡狠狠瞪着她,“訛人也不知道打草稿,被她當着大家夥的面抖落出來,我老臉往哪擱?”他狠狠拍打自己的臉,氣的火冒三丈:“從今天開始,你不許跟林煜說話,更不許招惹夏依依,聽到沒有?”
佟一曼扁了扁嘴,淚珠滾滾滑落,低着頭小聲囁喏:“知道了…”
藏在被子裏的手已經緊握成拳,將掌心掐出深深的手指印。
……
回到家屬院,夏依依盤腿坐在床上,拿起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林煜長腿邁進大門,身後還跟着陳江河。
他頓住腳步,略帶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陳江河後退兩步,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走,我走。”
他也是腦子混沌了,不知不覺竟然跟到了林家小院。
這也不怪他呀,誰讓他的眼珠子不自覺被夏依依吸引呢。
朋友妻不可惦記,人家還沒離婚呢,他怎麼能有流氓心思,該滾遠點就滾遠點吧。
陳江河走了,林煜去廚房沏了一碗糖水。
夏依依剛抬眸,就看到林煜端着一碗水,身姿板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
杵着跟門神似的,擋光線了。
她挪了挪位置,繼續低下頭看書。
林煜坐在她身側,將水遞過去,語氣平靜的讓人聽不出情緒,“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喝糖水,心裏苦的時候,喝完糖水就甜了。”
“以前喜歡的,現在未必喜歡。”夏依依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書。
林煜將糖水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本書籍上,有些詫異,沒想到她竟然能看懂醫書?
詫異歸詫異,他不打算討論夏依依爲何識那麼多字,而是說道:“我親自送二大爺上的火車,明天早上,應該就到林家村了。”
夏依依眸色果然動了動,彎了彎唇,“二大爺回去了,我就放心了,不然奶奶一個人在家,我這心能懸到嗓子眼。”
見她神色緩和,林煜將聲音放輕,眉眼鬆弛下來:“方才在衛生所,我並非不向着你,而是團長發了話,我必須態度冷硬,將這事處理好。”
“哦。”夏依依淡淡的應了一聲,繼續看書。
林煜呼吸一滯,說出去的話好像打了個空餉,又回旋到自己身上,有種拳頭打進棉花裏的無力感。
夏依依根本不在意林煜的態度,也理解他身處重要職位,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沒有任何埋怨呀,偏偏林煜不自在了。
又是沏糖水,又是掐着嗓子解釋。
其實,他真的沒必要。
過了十幾秒,林煜將糖水遞給她,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糖水快涼了,喝點吧?”
夏依依合上書,很給面子的端起糖水,仰脖子一飲而盡。
他都卑躬屈膝討好了,高低得給個台階。
糖水喝了,接下來就聊聊離婚的事。
相信林煜一定會開心到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