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的青銅燈盞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嬴政扶着玉圭立於丹陛之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重新亮起的天幕。三日前關於南明分權的餘波尚未平息，此刻光幕上已鋪開新的血色圖景：“弘光元年五月，清軍多鐸部揮師南下，兵鋒直指揚州。南明江北四鎮總兵劉澤清、劉良佐等各懷異心，十餘萬明軍在淮河沿線一觸即潰，史稱‘江北大戰’。”
“廢物！” 李斯的怒吼打破殿內死寂，他指着畫面裏四散奔逃的明軍，花白的胡須因憤怒而顫抖，“十萬人馬竟擋不住區區清軍！若在秦代，此等敗將當夷三族！”
嬴政未發一言，視線卻死死咬住天幕上的細節。畫面裏，劉澤清的部隊甚至未接戰便縱火燒毀糧草，而劉良佐的親兵正偷偷與清軍密使交換令牌。當看到史可法在揚州城頭拔劍自刎被部下攔下時，始皇帝突然冷笑：“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秦滅六國，靠的是銳士死戰，而非此等貪生怕死之輩。”
天幕的解說聲帶着幾分悲憫：“江北大戰明軍損失殆盡，僅遲滯清軍七日。五月二十五日，揚州城破，多鐸下令屠城十日，八十萬軍民殉難。焚屍的火光映紅長江，史稱‘揚州十日’。”
劉徹在未央宮猛地拍碎案上的青銅酒爵，酒液混着血珠濺在玄色龍袍上。“畜生！” 他指着畫面裏清軍砍殺老弱婦孺的場景，聲音因暴怒而嘶啞，“當年朕擊匈奴，雖斬將奪旗，卻從未屠城！此等蠻夷，留之必爲後患！”
衛青持劍侍立，眉頭緊鎖：“陛下息怒。觀此慘狀，南明士紳當會同仇敵愾。當年李陵降匈奴，朝野震怒，將士反而愈戰愈勇。”
“然也！” 劉徹霍然起身，看着畫面裏揚州士子舉家自焚的火光，“此火能燒掉城池，卻燒不掉漢家骨氣！這南明若再不振作，便真成了亡國奴！”
兩儀殿的檀香在青光中凝成漩渦，李世民的手指重重按在棋盤上，白子深陷木紋。天幕上，揚州城破的畫面尚未褪去，已切換至清軍兵臨南京城下的場景。弘光帝站在聚寶門城頭，身邊僅有三百侍衛，而議政院的官員們正爭吵着 “是戰是降”。
“危矣。” 長孫無忌低聲道，“此時若降，江南半壁盡入清軍之手。”
李世民卻盯着畫面角落：“你看西北方向。”
衆人望去，只見李自成的大順軍正星夜兼程，紅旗直指河南 —— 西安到開封的官道上，數萬騎兵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解說聲適時響起：“李自成恐南明覆滅後唇亡齒寒，親率主力突襲河南，清軍多爾袞被迫分兵回援。”
“好一手圍魏救趙！” 李世民撫掌贊嘆，“當年朕攻洛陽，亦曾用此計調動竇建德。這李自成雖爲草莽，卻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
南京城的危機暫解，南明趁機北伐的畫面接踵而至。史可法的殘部與新募的江南士子軍收復揚州、鎮江，卻在合肥城下遭遇清軍伏擊，數萬新兵葬身肥水。當看到士子們拿着簡陋的武器沖向清軍鐵騎時，各朝宮殿同時陷入沉寂。
鹹陽宮的嬴政突然開口：“此乃驅羊入虎口。” 他指着畫面裏連甲胄都配不齊的新兵，“秦之銳士，需經三年操練方能上陣。這南明僅憑血氣之勇，豈能成事？”
李斯附和：“陛下聖明。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南明如此草率北伐，實爲取禍之道。”
未央宮的劉徹看着合肥戰場的屍山血海，突然對衛青道：“仲卿，你說這南明的士子，與我朝的羽林郎相比如何？”
衛青拱手：“羽林郎皆選自良家子，經嚴格訓練。此等士子雖有勇氣，卻無戰技，徒增傷亡。”
“然其志可嘉。” 劉徹的語氣緩和些許，看着畫面裏一位書生用毛筆蘸着血在城牆上寫下 “還我河山”，“有此等骨氣，何愁不能復國？”
兩儀殿的李世民正研究合肥之戰的地形圖，突然道：“此處乃險地，左有肥水，右有山陵，不利於大軍展開。這南明將領竟敢在此列陣，簡直是紙上談兵！”
長孫無忌點頭：“若李靖在此，必引清軍至開闊地帶再戰。”
“可惜啊。” 李世民嘆息，“南明有忠勇之士，卻無善戰之將。”
宣和殿的趙佶已放下畫筆，目光死死盯着天幕上揚州屠城的畫面。當看到一位畫師臨死前仍在繪制《揚州十日記》時，道君皇帝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陛下保重龍體！” 蔡京連忙上前攙扶。
趙佶擺擺手，指着畫面裏南京街頭士子們慷慨陳詞的場景：“當年靖康之變，東京的讀書人也是這般……” 他突然哽咽，“可終究還是亡了國。”
“此一時彼一時也。” 蔡京低聲道，“南明有李自成相助，未必不能翻盤。”
趙佶卻搖頭：“李自成與南明，不過是互相利用。一旦清軍退去，必生嫌隙。”
乾清宮的崇禎帝看着合肥戰敗的畫面，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當看到史可法在帳中吐血的場景時，朱由檢突然慘笑：“朕當年啓用袁崇煥，何嚐不是如此？空有一腔熱血，卻無回天之力！”
王承恩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陛下，南明尚未亡國……”
“離亡國不遠了！” 崇禎打斷他，指着畫面裏議政院又在爭論 “是否要嚴懲戰敗將領”，“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內鬥！東林黨這些人，除了空談誤國，還會做什麼？”
養心殿的康熙正對着西洋望遠鏡觀察天幕細節，突然對索額圖道：“你看這合肥之戰，清軍使用的戰術與我朝當年在薩爾滸如出一轍。”
索額圖湊近細看：“陛下聖明。皆是誘敵深入，再分兵合圍。”
“南明將領連這點都看不破，焉能不敗？” 康熙放下望遠鏡，“不過，他們能在大敗之後收復江北諸城，已是不易。”
鹹陽宮的討論仍在繼續。李斯指着天幕上南明士紳自發捐款的場景：“陛下，此等民氣可用。若能善加引導，未必不能形成戰力。”
嬴政冷哼：“民氣如流水，需有堤壩約束。秦用軍功爵制激勵士氣，南明僅憑忠義空談，豈能持久？”
未央宮的劉徹看着畫面裏弘光帝下旨爲揚州死難者立祠，突然道：“這皇帝總算做了件像樣的事。當年朕爲霍去病立冢像祁連山，亦是爲了激勵士氣。”
衛青點頭：“陛下此舉，能讓將士知死有所歸。”
兩儀殿的李世民看着李自成與南明使者在河南會師的場景，突然道：“輔機，你說這聯盟能維持多久？”
長孫無忌沉吟：“若清軍持續施壓，尚可維系。一旦出現轉機，必生變數。”
“然也。” 李世民捻起一枚黑子，“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宣和殿的趙佶重新拿起畫筆，卻在絹帛上畫下一片火海。當看到南明士子在廢墟上重建揚州城時，他突然道：“蔡京，傳旨下去，朕要爲東京死難者設壇祭奠。”
蔡京一愣，隨即躬身領旨。
乾清宮的崇禎帝看着天幕上漸漸淡去的字跡，突然對王承恩道：“取紙筆來，朕要寫罪己詔。”
王承恩大驚：“陛下，萬萬不可！”
“朕不是爲自己寫。” 崇禎的聲音帶着疲憊，“朕是爲那些揚州死難的百姓寫。”
養心殿的康熙看着天幕上 “請聽下回分解” 的字樣，突然道：“這南明雖屢戰屢敗，卻屢敗屢戰，倒是有幾分韌性。”
索額圖道：“陛下，此乃困獸之鬥，不足爲懼。”
康熙卻搖頭：“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清軍如此屠城，已失民心。南明若能穩住陣腳，未必沒有翻盤的可能。”
當暮色降臨，天幕隱去，各朝宮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嬴政在研究秦軍的軍陣圖，劉徹在操練羽林郎，李世民在與李靖討論戰術，趙佶在繪制《中興圖》，崇禎帝在批閱奏折，康熙在苦思對付噶爾丹的策略。
他們都知道，天幕上的歷史還未結束。南明的命運，就像一盤懸念迭起的棋局，牽動着每位帝王的心。而他們自己，也在各自的時代裏，下着一盤關乎王朝興衰的大棋。
欲知南明能否頂住清軍的下一輪進攻，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