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隔天，陸繹陪我去醫院檢查。
人來人往。
他警惕地扶着我在大廳坐下，“淼淼，你在這乖乖坐着，千萬別亂跑，有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周身寫滿了緊張。
我捏了捏他的手心，安撫道：
“好了快去掛號吧，這裏這麼多孕婦，不都沒人陪護着，放心吧不會有啥事的。”
陸繹一步三回頭，我一直朝他笑着，揮揮手示意他安心。
哪知陸繹背影剛離開視線，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一個戴着口罩的年輕男人，莫名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還沒來得及細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隆起的肚子，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頓時，從尾椎骨升騰起一陣涼意，徑直侵入大腦，想呼救，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想撥打求救電話，手又被男人按住，動彈不得。
眼睜睜地看着他伸出手，放到了我的肚子上，像拍皮球般重重拍打着我的肚皮。
厲聲質問：“爲什麼？爲什麼要懷這個孩子？”
我嚇得手心淌汗，卻又不敢有所動作，害怕刺激到他，做出更不可控的事。
暗自做着深呼吸，嚐試順着他的話頭開口：
“你不要孩子的話，那就不要了。”
男人動作停滯，怔愣在原地，像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趁他愣神，鬼使神差的，我沒有第一時間逃跑，反而抬起手勾下了他的口罩。
瞳孔地震，眼前浮現的竟然是——
陸繹的臉！
......
睡夢中驚醒，我睜開了眼睛，頭頂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
“你醒了。”
她的手輕柔地撫摸着，幫我緩解陣陣腹痛。
我抬起眸，女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周身縈繞着一股消毒藥水的味道，不難聞反倒讓人感到安心。
盡管大半張臉被口罩所掩蓋，還是能看出她的關切焦急。
“醫生，我們在哪見過嗎？”
她微微搖了搖頭，伸進口袋摸出了一張折疊好的便籤紙。
“到了孕晚期，該留意的一些事項，自己好好看看。還有，網傳的一些專供孕婦食用的產品，最好也先問過醫生再服用。”
夢魘中陸繹的臉和那瓶白色罐子交錯重疊，內心第一次有了一絲懷疑的念頭。
最近異常嗜睡，前半秒還在跟陸繹說着話，後一秒就沒了意識，再醒來就在床上了。
醫院裏這麼嘈雜，竟也能倒頭昏睡過去。
“謝謝醫生，我會注意的。我最近常常......”
話還沒說完，陸繹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即將向我們走來。
醫生順着我的目光，側了側身，再面對我時，眉頭已然緊鎖，她重重地捏了捏我的手心，便匆匆離去。
陸繹照常陪我去做了檢查。
數據顯示一切正常。
可這幾天接連發生的事，似乎隱隱導向着什麼。
晚上沒喝幾口湯，夜裏翻來覆去睡不着覺。
“陸繹，你喜歡小孩嗎？”
“我喜歡你喜歡的一切。怎麼了，是寶寶快要降生讓你感到不安了嗎？”
他將我擁入懷中，像哄小孩似的輕輕拍打着後背。
平日裏的溫情，此刻卻讓我周身寒意陣陣，白天醫院裏做的那個夢，那個拍打着肚皮的陸繹實在陌生。
我扯下了他的手，背過身去，帶着希冀：
“希望我會是個好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