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醒來時，一個陌生的醫生站在床邊。
“你醒了？你的免疫系統嚴重紊亂，再晚來一步就沒命了。”
我轉過頭。
江遙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起來很憔悴。
“阿哲，你嚇死我了。”
她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我抽回手。
她愣住了。
“阿哲，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沒說話。
“我知道我昨晚過分了，但是小陽他......他剛做完心髒移植手術，身體很虛弱，不能讓他受一點刺激。”
她頓了頓，繼續說：“醫生說，你的病需要用一種新的進口藥，很貴，一針五十萬。”
我看着她：“所以呢？”
“公司現在......周轉不開。”
“你想說什麼？”
她低下頭：“陸家......可以幫忙，但是，他們有個條件。”
我的心沉下去。
“什麼條件？”
“陸家真正的少爺多年前走失了，陸晨陽是保姆的兒子，一直被陸家當養子，他們最近找到了線索，說真少爺可能也有一種罕見的免疫系統疾病。”
她說到這裏，停住了。
我明白了。
“他們懷疑我？”
“不是懷疑。”江遙抬起頭，看着我：“陸家拿到了你入獄前的體檢報告，基因序列初步比對，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所以，他們要我的骨髓，去做基因檢測？”
江遙點頭。
“只要你同意，陸家不僅會承擔你所有的醫藥費，還會給公司注資十個億。”
她看着我，眼睛裏有期待。
“阿哲，這是我們翻身的機會，也是你唯一能補償我和星澤的機會。”
補償？
我差點笑出聲。
我被他們陷害入獄，被他們奪走心髒，被他們燒掉心血，被他們折磨得生不如死。
現在，她要我用我的身世，去換他們的榮華富貴。
還要我感恩戴德。
“如果我不同意呢？“
江遙的臉沉下來。
“林哲，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爲你還是以前那個天才設計師？你現在就是一個拖累！沒有我，沒有陸家，你連活下去都難！”
她的話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病房的門被推開。
林星澤和陸晨陽走了進來。
陸晨陽的臉色看起來很好。
一點也不像剛做完換心手術的人。
林星澤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桶。
他走到陸晨陽身邊，打開蓋子。
“陸叔叔，我給你燉了湯。”
他一勺一勺喂他喝。
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陸晨陽喝完湯，擦了擦嘴。
他走到我床邊。
“林哲哥，阿遙都跟你說了吧？”
我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是啊。”他笑了：“我早就知道我不是陸家的孩子，也早就知道，你可能才是我要找的人。”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你可以這麼理解，從讓你入獄，到拿你的心髒，再到現在的骨髓，都在我的計劃裏。”
他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知道嗎？你的心髒，我根本沒用，我把它賣了，賣了個好價錢，我的心髒病是裝的。”
我的血一下子沖上頭頂。
“你......”
“別激動。”他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無辜的樣子：“林哲哥，我勸你還是乖乖配合，不然，我不知道星澤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看了一眼林星澤。
林星澤立刻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爸，我最後叫你一次爸，你就當是爲了我，把骨髓捐了吧，只要你捐了，我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多麼諷刺的三個字。
我看着他們三個。
我的妻子，我的兒子，還有一個鳩占鵲巢的男人。
他們站在一起，逼我。
用親情，用恩情，用我僅剩的價值。
我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一片平靜。
“好，我捐。”
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江遙臉上露出笑容：“阿哲，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陸晨陽也笑了。
“林哲哥，謝謝你。”
只有林星澤，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我沒理會他們。
我只是平靜地看着窗外。
天要變了。
就在護士拿着抽骨髓的針筒走進來的時候。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李律師帶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他走到我床邊，對我鞠了一躬。
然後轉向江遙：“江遙女士，你好。”
江遙愣住了：“你是誰？”
李律師遞上一份文件。
“根據法律規定，您與您的兒子林星澤先生，已於七天前被宣告死亡。”
“您名下所有婚內財產，包括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雲頂別墅房產，以及您名下所有流動資金，已於今日零點全部合法轉移至您的配偶，林哲先生名下。”
“另外，”李律師看了一眼陸晨陽：“由於您的公司賬戶已被凍結，您拖欠的各項貸款和違約金，總計三億兩千萬，銀行和合作方已經啓動追償程序，您，已經破產了。”
整個病房，一片死寂。
江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說不出一個字。
林星澤手裏的保溫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陸晨陽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從床上坐起來。
胸口的傷還在疼，但我毫不在意。
我看着他們不可置信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都給我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