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鴉雀無聲。
除綠萍外,所有人都被楚濂突然的求婚驚到失語。
楚濂希冀的目光牢牢地鎖在綠萍臉上,試圖分辨出她的態度。
雖然她已經和他說了分手。
但是,但是那可能只是一時沖動,不是嗎?
紫菱和他說過的,綠萍親口承認她愛他,親口許諾等到公演結束後,就要把他排到第一位。
她只是有些生氣,生氣自己的男朋友喜歡上了自己的妹妹。
但她還是舍不得他的。
現在他回頭了,他向她求婚。
她一定會答應的。
“綠萍,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從頭開始。我向你發誓,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把之前發生的事情都忘得一幹二淨,我……我發誓我會全心全意地待你!”
熟悉的場景。
相似的台詞。
綠萍想到了上輩子,也是在這間病房裏,她斷了腿,躺在病床上。
楚濂跪在她的床邊,含着淚對她發誓,說要娶她,說要一生一世對她好,說如果違背誓言,就天打雷劈。
看來毒誓還真的不能隨便發。
綠萍心想。
不然可能真的會應驗。
他雖然沒有被天打雷劈,但是卻嚐到了上一世綠萍受過的苦。
這何嚐不算是一種報應呢。
“綠萍,你怎麼不說話?”楚濂急切道,“你放心,我一定會……”
“不行!”
楚濂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汪媽媽舜涓打斷。
“你和綠萍的婚事,我們家還要再考慮一下。”
楚媽媽心怡皺眉:“兩個孩子的婚事不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嗎,舜涓,你是不是嫌棄我們楚濂了……”
舜涓還要開口反駁,卻被一旁的汪父拉住。
“舜涓,心怡,楚濂是在向綠萍求婚,我們還是要聽一聽綠萍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綠萍。
綠萍平靜地回望衆人,彎了彎唇:“大家先別急,爸,媽,咱們來得晚,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想問問楚家伯父伯母,還有楚沛,剛剛發生了什麼?怎麼我妹妹來探病,探得雙眼通紅,哭得像個淚人?”
楚尚德和楚媽心怡也是一臉茫然,“是啊,楚濂,紫菱,你們兩個剛剛……”
方才紫菱那小丫頭,把楚濂抱在懷裏,還說什麼從十二歲開始就崇拜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紫菱已經如遭雷擊地愣在原地。
楚濂也是抖着嘴唇說不出話。
不過好在綠萍也並沒有打算問他們要一個答案,她只是微微笑着繼續道:“除此之外,難道大家就不好奇,爲什麼楚濂會和紫菱一起出車禍嗎?”
楚媽也疑惑:“是啊,楚濂,你今天出門的時候不是說,要帶綠萍一起出去嗎?怎麼反倒是紫菱在你的車上?”
綠萍:“還有,聽交警說,事發的時候紫菱所在的車子是由南向北行駛,可那大貨車卻是從路口東側撞過來的,按理說應該是撞到副駕駛,可怎麼受傷更重的,卻是楚濂呢?”
事關兒子的車禍,楚媽媽更是焦急:“楚濂,你快告訴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楚濂支支吾吾,“我是爲了……”
楚媽媽又轉向紫菱:“紫菱,他不說,你來說!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你會跟楚濂一起出去?還有剛剛在病房裏,你抱着他,說什麼從十二歲就開始崇拜他,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系!”
紫菱似是受驚的雛鳥,害怕地看着楚媽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了,大家也別難爲他們兩個,不如看看這些吧。”
綠萍從包裏拿出了一沓紙,每一份都裝訂整齊,分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上面,赫然是楚濂跟紫菱的msn聊天記錄。
【你已經和她約好了?要帶她去哪裏。】
【去郊外,找一個不被打擾的地方。或者去尋夢湖呢?】
【不要!那是屬於我們的湖。】
【好,讓我再想想。你就不要操心了,讓我來煩,你去睡吧。】
【怎麼睡得着,我怕得要死,難道你還能睡?】
【我今晚根本沒打算睡,我在打腹稿,已經打了120多個版本,我想這是我一輩子最艱難的事情。】
【我看你還是不要說了,今天綠萍的演出那麼轟動,她正陷在成功的狂歡裏,你怎麼忍心打碎她的快樂呢?】
【你又矛盾了?不行,我們不能再拖了。你快去睡。】
【楚濂,我好難過。我覺得我比綠萍還痛苦,你還是別愛我了!】
【沒辦法,我就是愛你,愛你,愛你,我也希望我不愛你,但是我做不到。小鴨子,讓我把一切解決了,讓我們兩個好好地愛吧。】
紫菱上前奪過其中一份聊天記錄。
“綠萍,天呐,你怎麼會有這些……”
汪媽媽第一個讀完全部內容,劈手就把紫菱拽到自己身邊,“紫菱!你居然和楚濂……你居然搶你姐姐的男朋友!你要臉不要!”
紫菱的眼淚搖搖欲墜,拼命搖着頭否認:“媽,我沒有,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白紙黑字都在這裏,你還不承認!我說呢,我說那天楚濂來接綠萍的時候,綠萍怎麼突然回房,等我再下來的時候你和楚濂都沒了人影,原來你們兩個早就暗度陳倉了!”
“媽!”紫菱捂着耳朵,“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這些詞來侮辱我和楚濂,事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樣!”
“你閉嘴!”汪媽媽手指着紫菱,目眥欲裂,“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沒想到我的女兒居然成了這種人!你……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汪媽媽!”
心愛的人被如此指責。
楚濂再也聽不下去。
“汪媽媽,你錯怪紫菱了,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插足過我和綠萍的感情,因爲我愛的人,一直都是紫菱。”
“至於綠萍,那只能說是一個年少的誤會,是你們大家自作主張,理所當然地認爲我們是男女朋友,但其實……”
這話簡直匪夷所思,汪媽媽都快要驚呆了。
“誤會?自作主張?尚德,心怡,我看你們是不是要給楚濂做個腦CT看看,他別是撞壞了腦子吧?啊?”
“這些年來,他跟我家綠萍同進同出,形影不離,一邊享受着我們汪家準女婿的頭銜,一邊跟我說這是年少的誤會?”
“我……我真是開了眼了!”
綠萍輕輕攬過媽媽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楚濂,”綠萍的表情還是笑吟吟的,“如你所說,你愛紫菱愛得快要發瘋。那你剛剛,爲什麼和我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