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陸聿懷似乎只是打趣一瞬，立刻正了神色，對月先生說道：“你繼續說。”
月先生又把注意放在了柱子上，對陸聿懷說道：“柱子上的血跡對比過來，是在小人的腰部的位置，這個位置要是想撞柱，那就是彎着腰，但是屍體上的傷是在額頭而不是頭頂。”
一邊說，月先生彎下腰，比劃了一下這個動作。
比劃完動作，月先生立起身子，又對陸聿懷說道：“此前在檢查屍體的時候，小人還注意到，死者的後頸的位置有五指狀的血斑，這說明，是有人掐着死者的脖子讓他撞柱，而不是死者自己想死。”
“是嗎？”陸聿懷沉思了片刻，說道：“回去看看。”
見陸聿懷出來了，三房的人還想上前攔住陸聿懷，卻被陸聿懷的下屬給攔住了，見陸聿懷要走，大夫人又開始嚷鬧起來。
“大人這是不管我兒了嗎？天子腳下，發生這樣的禍事，難不成大人要爲了夫人置我等於不顧？”大夫人此話一出，陸聿懷變了臉色。
可是話已經說出去了，要想收回來是不可能的，看到陸聿懷都變了臉色，大夫人噤聲不敢多言。
“爲了我夫人？”陸聿懷冷笑：“一個不中用的東西，也配牽扯我家夫人？怎麼，慕家有大房定侯撐腰，就當我夫人沒人撐腰了不成？”
大夫人見陸聿懷發怒，想也不想就跪了下來，求他饒命：“大人恕罪，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我還當是定侯管不好族中親眷，要叫我來替他管一管。”陸聿懷負手又道：“若不是爲了我家夫人，你以爲死了這麼一個不中用的東西，我會來親自辦案？”
自己家的兒子，是有那麼一點不成器，但是也用不着這麼說吧，況且，人死爲大，首輔大人怎麼能這麼說話。
心中雖然千般的不願意，但是也沒有辦法，他們只是三房，慕家偌大的榮耀是在大房，若是沖撞了首輔，定侯爲了家族榮耀也不會管他們三房，更別說，慕圩岸的死還跟大房的慕如霜有關。
此刻三房也只能寄希望在陸聿懷的身上，希望他能查到真相。
陸聿懷不願和這些人浪費嘴舌，只是他們卻不該說夫人的不是，這就讓他可不能忍，對陸翎說道：“出口對夫人不尊，掌嘴二十。”
“是！”夫人是他家大人的心尖尖上的人兒，這麼能被這般欺負，陸翎讓手底下的人上前就是對三房大夫人掌嘴。
他們習武之人，本來手勁就重，更何況還是故意下手重的，起初掌嘴，三房大夫人還能張嘴求饒，但是二十個掌嘴下來，她連聲都發不出來，更何況說話。
臉被打的腫的很高，血跡從嘴角留下，三房大夫人說不出話，可能發出細小的嗚咽。
在場的人都沒有想到首輔居然會這般動手，看來首輔對夫人可是一往情深，這往後招惹誰都不要招惹首輔夫人，不然，一頓教訓是跑不掉的。
本來陸聿懷是可以先走，但是他非站在原地，等着那二十個掌嘴打完。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跪在地方的慕家三房的人，說道：“今日給你們一個教訓，若是還敢對我夫人不敬，就不是掌嘴這般簡單了。”
慕家三房被嚇得不輕，不是都說要和離了嗎？怎麼首輔對夫人還是這般維護，若不是聽到有傳言說他二人和離了，誰敢頂撞啊。
話說完了，陸聿懷便帶着一行人回去。
回到殮房，月先生半開玩笑的問道：“坊間傳言大人要同夫人和離，今日一看，卻好似不是這麼回事。”
“和離？”陸聿懷仿佛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笑了笑，他問道：“月先生覺得我會和夫人和離？”
“這是大人的家務事，小人不知，也不敢多言。”月先生姿態放得很低。
陸聿懷拍了拍月先生的肩膀，說道：“無礙，都說是坊間傳言了，那就當不得真。”
和離？陸聿懷心想，做夢去吧！他才不會和離。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傳出他和夫人和離的謠言，定不會輕易放過那人。
他和夫人情投意合，伉儷情深，怎麼可能會和離？
別人不知他心中所想，但是正主兒都說了和離的事情是假的，他們也不好剁多說。月先生走在後面，微微低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方才在現場你說，脖頸處有五指印的血斑，在哪？”陸聿懷出聲，打斷了月先生的思考，回過神來，走到了屍體旁。
他把屍體的衣領往下扯了扯，露出了脖子上的血般，右邊有四指的痕跡，而左邊只有一個一個指頭的痕跡。
抬頭，對陸聿懷說道：“大人請看，死人後，很多生前受傷的痕跡都會出現，這個五指痕跡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按着他的脖子撞柱，導致死亡？”陸聿懷問道。
月先生點點頭，“回大人，是的，此人用勁凶猛，頭骨都被撞裂開了。”
陸聿懷點點頭，想到不久前，他才說，人已經死了兩天，便問道：“你人已經死了兩日，這是何故？”
月先生抬起了屍體的手臂，肌肉柔軟，還能活動關節，只是屍體的皮膚已經變黑了。
“大人請看，人死後，屍體會慢慢變得僵硬，屍體的顏色開始變色，四個時辰後將會徹底僵硬，徹底沒有溫度，但是過了一到兩日後，屍體的屍僵會消失，屍體又會重新變得柔軟。這具屍體，顏色很深，還很柔軟，定不是剛死之人才有的。”月先生當着陸聿懷的面活動了一下屍體的手臂，以此來證實自己的話。
陸聿懷點點頭，又問：“還有嗎？”
“自然是有的。”月先生放下了屍體的手臂指着屍體的眼部，說道：“屍體的眼球已經徹底變平了，眼睛瞳孔放大，徹底渾濁了。”
陸聿懷聽完後，沉默片刻後對月先生說道：“此人，是今日在撞柱身亡。”
“今日？”月先生驚訝不已，這分明是死了兩日的人，這麼會今日才死？
陸聿懷點點頭，解釋道：“今日一早，慕圩岸貼身伺候的仆人發現他死了，還是畏罪身亡，可是你卻說他兩日前就死了。”
月先生剛來，就被陸聿懷叫着驗屍，一路上也沒有人跟他說到底發生了何事，聽陸聿懷這麼一說，他不免開始思考，若是死了兩日，這兩日怎會無人發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