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自從醫院那次相遇後，席若川再沒踏進過這個家。
我倒樂得清靜。這些日子，關於席氏新品發布會的宣傳鋪天蓋地。
他們即將推出的那款軟件，核心用的還是我早年那個專利——
就是席若川逼我讓給宋詩年的那個。
爲了這個專利，我曾經整整一年半，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實驗室的燈光見證過每一個深夜，鍵盤記錄下每一行代碼。
那些熬紅的雙眼，那些推倒重來的方案，最終都凝結成了那一紙證書。
也正是在專利獲批後，我懷上了第一個孩子。
我滿心歡喜地以爲這是雙喜臨門，卻不知這是命運轉折的開始。
從此，我的主戰場從實驗室轉向廚房，從代碼行間轉向家長裏短。
三次流產像三道枷鎖，把我牢牢鎖在家裏。
我變得越來越敏感，也漸漸不再去公司，不再做研發。
也因此，我成了席若川眼裏什麼都要依靠他的黃臉婆。
今天，席氏要開新品發布會了。
而我，也該去遞交辭呈了。
席氏集團新品發布會的現場，巨大的屏幕播放着產品演示視頻。
我安靜地坐在發布會現場後排的技術觀摩區。
台上，席若川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對着媒體和投資人侃侃而談。
他身側的宋詩年穿着職業套裝，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微笑。
“經過團隊的不懈努力，‘靈樞’算法終於實現了商業化落地。”
席若川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
“這個突破性的成果，離不開詩年的卓越貢獻。”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宋詩年適時地露出謙遜的微笑。
“若川過獎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宋特助太謙虛了。”席若川溫柔地看着她，目光移向我。
“比起某些整天待在家裏，連基本代碼都忘光了的人，你確實優秀太多。”
台下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清舟姐現在確實不太適合技術崗位了。”
宋詩年輕聲補充，“上次請教她一個簡單的架構問題，她都答不上來。”
可上次她請教的問題是程序員入門的問題，我讓她自己翻書，卻成了我答不上來。
席若川冷笑：“我承認她之前有貢獻，但現在除了待在家裏，還能做什麼？”
宋詩年柔聲說：
“清舟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以後可以來給我當助理。”
“雖然不懂技術，但端茶倒水這些事，你應該還是能做的。”
我緩緩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向舞台。
“說完了嗎？”我平靜地看着他們，“我只是來辭職的。”
系統裏的離職流程早已提交，只等他最終審批。
席若川眼神一冷，掏出手機，手指重重地在屏幕上一點。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動作中的怒氣。
“木清舟，”他冷笑着，“你居然敢提離職，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是吧？”
“好啊，我倒要看看，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我沒有回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劃，撥通了那個號碼。
“沈總，”我輕聲說，“我接受你的邀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