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把梁景送到了家門口,下車後梁景扶着車框向他道謝,“謝謝你送我回來”
周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不用這麼客氣,快進去吧,不要淋雨”
梁景把包包頂在頭上急步往屋裏走,進了院子就發現了屋檐下站着的程琰,他定定的立在那裏,如一根木鬆。
屋檐下,梁景一邊撫着手臂上的水珠一邊好奇的問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店裏沒事?”
“嗯”程琰淡聲:“天氣不好沒什麼生意就回來了”
“你又出門了?”
梁景去衛生間拿了一條幹毛巾擦着頭發
“嗯,回來的時候下雨了,正好碰到周恒,他要去市政廳就順路把我送回來了”
衣服溼得厲害,梁景打算換一身,裙子拉鏈拉倒一半時她想起了什麼朝外喊道
“阿琰,等會你可以去...”
話沒說完,衛生間的門‘唰’地一聲被拉開,梁景的衣物脫到一半,大片的背部肌膚白皙耀眼,聽到動靜回頭時,胸前的白兔驚慌的顫動。
程琰眼裏火苗攀升,他面色無異地走進來無聲無息把她摁到了洗手台邊。
程琰就是這樣,要的時候蠻橫又強勢,梁景的身心早已習慣,不一會就被攻城掠地,話語在喉嚨間被撞得四分五裂。
今天的程琰比往常更沉默,也更反常,梁景以爲結束了嗚咽一聲想從他懷裏起來,程琰的雙臂忽然用力,一只手牢牢箍緊她的纖腰,另一只手又撈起了她的腿...
再次結束,給梁景擦洗了一下,程琰才抱起癱成一汪水的她回了臥室,梁景累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盡管這樣她五根細細地手指還是揪着程琰的袖子不放。
程琰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又在額頭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我去接檸檸,你睡吧”
梁景的手這才鬆開。
就算沖了澡,她身上還是有他的味道,衣服遮住遮不住的地方留下了很多印記。
程琰坐在床沿,指尖撫過她柔軟的臉頰,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印下了一個吻。
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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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病了。
或許是淋了雨沒有及時驅寒,第二天早上醒來就感覺頭昏沉沉的,喉嚨也好像被針扎過一樣,咽口水都疼得不行。
程琰懊惱不已,後悔不應該在她淋雨後還拉着她在浴室胡鬧,及時洗個熱水澡或許就不會發燒了。
爲了照顧她,他一連幾日沒有去店裏,接送孩子、包攬家務,定時定量的給她喂藥。梁景吃不下東西,這天早上程琰給她端來了一碗很濃稠的湯,才喝一口熟悉的感覺就撲面而來。
梁景懷程檸並不在最好的時機,那幾年她接連受打擊身體變得不好,還沒有調養過來就懷孕了,所以她的孕吐反應很嚴重,嚴重到已經影響到身體和胎兒了,去醫院裏輸液了好幾次,醫生告誡哪怕吃不下也要吃一些,不然胃裏連吐都沒有東西,光吐苦水了。
可是梁景一點胃口都沒有,就算吃下一碗粥不過幾分鍾就吐得幹幹淨淨,還因爲嘔吐帶來生理反應,滿臉淚水,痛苦不堪。
程琰和梁家運急得不行,想着法子給她做好吃的都不管用,後來不知道程琰從哪裏聽來的一個土方子,據說可以緩解孕婦的不適,他跑過去向人請教,然後去菜市場買了新鮮食材照着做了一碗酸辣湯。
熱騰騰的酸辣湯放在梁景的面前,她白着一張臉不想吃,程琰好聲好氣,幾盡哀求
“這裏面除了火腿和雞蛋沒有別的葷菜,小景,你嚐一口好不好,就一小口”
梁景不情不願的張嘴,湯底加了水澱粉變得黏糊糊的,裹着木耳絲、胡蘿卜絲、還有豆腐丁,又因爲加了胡椒粉,回味變得微微辛辣,刺激到了味蕾,她一下子吃了半碗,過了半個小時也沒吐。
程琰高興瘋了。
孕期裏他就常做酸辣湯給她吃,裏面的配菜換着搭配,梁景吃不得葷腥,爲保證營養,程琰都是一大早去菜場買最新鮮的肉,回家還要多道工序去腥,然後切成碎末塞在豆腐裏面,讓梁景用最容易接受的方式吃下去。
孕期十個月,梁家運都感嘆程琰就差把她供起來了。
今天的這碗酸辣湯裏面放了裹着澱粉的瘦肉,嫩滑可口,一點都不柴。
她咽下一口,逼退了眼角的酸澀淚水,扯了一個笑容
“你怎麼又做這個?”
“吃得下去嗎?喉嚨痛不痛?”程琰滿臉關切。
梁景搖搖頭,滿滿一碗吃得精光。
等她身體完全好起來,天氣已經開始轉涼,而程琰不知道爲什麼還是待在家裏,就算去店裏也只去半天就回來,他會去買菜做飯,陪程檸玩,梁景一時間閒得發黴。
客廳裏,程檸正在搭積木,倒塌了好幾次後她就向爸爸求救
“爸爸,你快來幫幫我”
程琰盤腿坐在墊子上,父女兩人頭對頭小心翼翼地堆着着木塊。
梁景靠在床頭,從旁邊的梳妝台抽屜裏拿出合同又仔細的看了一番,她生了一場病導致事情拖延了些日子,現在該提上日程了。
下了兩場秋雨後,梁家運的生日到了。
程琰與嶽父的生日相差一天,每年都是一家三口先去桂花路給梁家運慶生,接着第二天再爲程琰慶祝。
最開心的莫過於程檸,因爲她可以接連吃兩天生日蛋糕,梁家運疼愛她,就連屬於自己的生日帽都是戴在外孫女的頭上。
中午的午飯是梁景做的,滿滿一桌子,程琰又陪着喝了點白酒,這樣好的日子梁景沒有阻攔,程琰知道分寸,喝了一盅就停了手。
梁家運的五十七歲生日,身邊有女兒女婿還有外孫女,也是兒孫繞膝,過得平淡但溫馨,酒意上頭他看着牆上掛着的梁景媽媽的照片。
“要是你媽還在,看到你們這麼好不知道該多高興”
劉愛紅的去世對梁家父女打擊不小,他們過了好幾年才慢慢走出來。
程檸只在照片上見過外婆,見外公傷心她一只小小的手覆在梁家運粗糙的手背上,無聲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