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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枳因爲受傷雙手有些顫抖,卻用了最大的力道砸向安瑤。
安瑤跌倒在地,眼冒金星。她想呼救,但被捂住了嘴,想求饒,但對上寧枳駭人的雙眼,渾身忍不住顫抖。
不知道寧枳用了什麼方法,只砸了兩下,她卻渾身無力,頭重腳輕,甚至連逃跑都做不到。
寧枳拔下她的美甲甲片,劃破安瑤的脖頸前的皮膚。
“你......做什麼?”
安瑤恐懼又有氣無力,火辣辣的痛感不斷從周身傳來。
“殺魚。”寧枳言簡意賅,手中動作利落,“先敲暈,再刮魚鱗,接着......開膛破肚......”
“工具不趁手,只好辛苦你吃點苦。”
安瑤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隨着痛楚傳來,她看到自己胸前的皮膚一點一點在被剝脫,終於意識到她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你瘋了?!”
“安小姐不是很好奇我的漁女身份嗎?讓你親眼看看我是怎麼殺魚的。”
安瑤痛到快要窒息,就要她以爲自己要被活生生疼死時,霍寒庭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出現。
寧枳被一股極大的力道從安瑤身上扯開,腦門上抵上槍口。
饒是見慣了生死的霍寒庭見到這一幕也下意識地心顫。
安瑤整個前胸血肉模糊,而寧枳身上全是血污,宛如一個從地獄而來索命的惡魔。
“你來早了,我還沒將她開膛破肚。”
霍寒庭瞳孔狠狠收縮,看着寧枳的眼神恨不得要將她千刀萬剮。
“她要殺了我!”
安瑤臉色蒼白,臉上滿是虛弱,委屈,害怕,驚恐。
寧枳雙眼泛紅,壓着眼中的淚意,單薄的身體壓制不住地顫抖,“是安瑤先讓保鏢殺了小狸花......”
“那只貓比不過瑤瑤半根汗毛!”霍寒庭怒吼着,抵着槍口的力道再一次加大。
他們的小狸花比不過安瑤......
這句話在她腦中回蕩,他還是縱着她,寧枳徹底絕望了。
可笑她曾經自以爲自己是不同的!
他的槍法,是她教的,沒有想到他的槍,有朝一日也會對準自己的腦門。
寧枳的身形晃了晃,眼中倔強又脆弱,絕望又破碎。
又是這樣幾乎和霍雲一模一樣的眼神。
“霍寒庭你殺了她!”安瑤在身後尖叫,他卻始終無法扣動扳機。
寧枳抬着頭,任臉上淚水肆虐,仍舊不肯退後半步。
霍寒庭太陽穴爆跳,手背青筋暴起,用慣了槍的手在此刻顫抖,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
“瑤瑤你受傷了,先讓她植皮給你。”
“我不要!一個肮髒下賤的漁女,皮膚上都沾着魚腥味!你殺了她!”
霍寒庭餘光瞥見血泊中的小狸花,心髒不自覺抽痛了一下,最終收回了手,不容置喙道:“帶她去受鞭刑。”
“寒庭!”
安瑤心有不甘,霍寒庭揮揮手,派人將她送往醫院。
整整九十九鞭,每一鞭都由他親眼看着抽下。
寧枳痛到全身痙攣,意識模糊,還是咬緊着牙關不發出一聲呻吟。
霍雲以前受罰時也是這樣自己忍着痛,倔強至極。
到四十鞭時,霍寒庭心底生出一陣強烈的煩悶,這一次尤爲壓不住,他擰緊了眉頭,語氣中帶着不易察覺的不忍,“知道錯了嗎?”
寧枳吐出一口血沫,氣若遊絲,“我沒錯。”
霍寒庭無故感到惱怒。
“那就繼續打!死不了就留在霍家做一輩子的傭人!”
九十九鞭打下來,寧枳成了血人,整個後背沒了一塊好肉。
“霍寒庭......”她呢喃......
冷汗和淚水模糊了寧枳的雙眼,在做殺手時她也曾經經受過一次最狠的毒打。
那是她想逃跑。
她想要自由,不想在繼續爲組織賣命,策劃了一場逃跑。
可在最後,看到身邊沒有跟上霍寒庭,她猶豫了。
她舍不得他。
霍雲煎熬着,最後,做出了她這輩子最傻的行爲,放棄了計劃。
後來被組織發現,被打得半死。
處罰後,不了解前因後果的霍寒庭給她上藥,眼中壓不住心疼,生氣地問她爲什麼還在笑!
他不知道,她曾經放棄了自由的機會。
就只爲了他。
那時她不後悔。
可是現在,想起往日種種,她的心仿佛遭受着凌遲。
“我後悔了......”她眼尾流出一滴濁淚,“很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