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顧安然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兩天，身上的傷口剛剛開始結痂，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伴隨着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她以爲能稍微喘口氣的時候，病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那個如同噩夢般的保鏢再次出現，不由分說地將她從病床上拽起，一路拖拽到了葉可一的VIP病房。
保鏢押着她，強迫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正對着病床。
“啊！”葉可一看到顧安然，立刻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猛地縮進紀遠川懷裏渾身發抖，“我不要看到她！遠川，是她！都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顧安然機械地抬起頭，看着病床上相擁的兩人。
葉可一還在聲嘶力竭地哭喊：“綁匪要抓的明明是她！如果不是她，我怎麼會失去寶寶……”
紀遠川緊緊抱着她，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安撫：“別怕，可一，孩子還會有的。”
還會有的……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在顧安然千瘡百孔的心上反復切割。
她的孩子呢？她那個甚至沒能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誰又能還給她？
一股極致的悲涼和荒謬涌上心頭，她竟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低啞的慘笑。
“你笑什麼？”紀遠川的目光瞬間陰沉下來，“你害死了可一的孩子，現在居然還笑得出來？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能這麼狠毒！”
顧安然迎着他厭惡的目光，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卻清晰：“我的孩子沒了，現在她的孩子也沒了……這，就是報應。”
“你胡說！”葉可一瞪大眼睛，猛地從紀遠川懷裏竄出，狠狠扇了顧安然一耳光！
“啪！”
顧安然本就虛弱不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眼前一黑，直接跌倒在地。
摔倒的撞擊讓身上多處傷口瞬間崩裂，潔白的病號服滲出點點血跡。
葉可一胸口劇烈起伏，眼神狠毒地瞪着地上的顧安然，尖聲咒罵：“爲什麼死的不是你！爲什麼不是你！”
顧安然忍着劇痛，用手肘支撐着地面，艱難地抬起頭，眼神裏滿是倔強。
“夠了！”紀遠川厲聲打斷，他看着顧安然，眼神裏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顧安然，你欠可一的，欠那個孩子的，你必須還！”
顧安然看着他冰冷無情的面容，心裏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
“你……你想做什麼？”
紀遠川語氣不帶一絲波瀾，“既然你的血型能和可一匹配，那麼骨髓大概率也可以。你欠她一條命，就用你的骨髓來賠。”
他話音剛落，早已等候在旁的醫生和護士便上前，粗暴地將掙扎的顧安然從地上拖起，按在了旁邊準備好的移動手術床上，用束縛帶將她牢牢綁住。
“不！放開我！紀遠川你不能這樣！放開！”顧安然拼命掙扎，恐懼讓她爆發出最後的氣力。
紀遠川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這是你應得的，你必須要給可一贖罪。”
冰冷的針頭再次刺入她的皮膚，準備進行骨髓穿刺前的麻醉。
顧安然痛得渾身一顫，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紀遠川皺緊眉頭，對醫生吩咐，“堵住她的嘴。”
更讓顧安然絕望的是，他接着補充道：“不用給她用麻藥。”
醫生愣了一下，有些遲疑：“紀總，這……骨髓穿刺不用麻藥，疼痛級別非常高，常人根本無法忍受……”
“我說，不用麻藥。”紀遠川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就這樣，直接做。”
錐心刺骨般的劇痛瞬間從背部蔓延至全身。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酷刑，仿佛有電鑽在生生攪動她的骨頭和骨髓！
顧安然被堵着嘴，發不出完整的尖叫，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痛苦的嗚咽，身體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病號服。
她瞪大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瞳孔因爲劇痛而渙散，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紀遠川就站在不遠處，卻只是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手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對顧安然而言，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當手術結束，束縛帶被解開時，她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手術床上，渾身溼透，臉色死灰，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只有眼角不斷滑落的淚水，證明她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