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路騎到那片熟悉的老城區。
這地方破得不能再破,牆上貼滿了牛皮癬廣告,樓道燈早就壞了,樓下的鐵門也鏽得發紅。
我把車停在出租房門口,鎖好後,回頭拉住徐瑩的手。
她沒鬆開。
我也沒鬆開。
我們一起走上樓。
樓梯老舊,每走一步都嘎吱作響,但我現在不再像以前那樣自卑了。
以前我不敢帶女人來,是因爲我窮。
怕她們一進門就看不起我,怕她們嫌棄我住得差,活得像條狗。
可現在,我是爺們兒!
我走在前面,打開門。
那是間不到二十平的小屋,屋裏只有一張床,一個電磁爐,一個老舊的衣櫃,還有一張小桌子。
我把燈打開,然後給她倒了杯熱水。
徐瑩站在門口,靜靜看着我。
我有點不自在,撓了撓頭:“坐吧,就這條件,湊合一下。”
她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我走進廚房,從小冰箱裏翻了翻,拿出兩個雞蛋,一小碗隔夜飯,還有點蔥花。
“你餓不餓?我給你做蛋炒飯。”
她點點頭。
我打開電磁爐,熱鍋,倒油,打蛋,翻炒。
鍋鏟在鍋裏“滋啦啦”地響着,屋子裏很快飄出蛋香味。
徐瑩坐在床邊,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裝了一碗飯遞給她,她接過時,低聲說:“你會做飯啊?”
我笑了笑:“出來混,不會做飯早餓死了。”
她沒說話,低頭吃飯。
我坐在對面,盯着她吃飯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溫馨。
可沒吃幾口,她忽然放下碗,走到我面前,坐到我腿上來。
我一下子愣住。
“幹嘛?”
她摟住我脖子,身子緊緊貼着我:“我想你。”
我喉結動了動:“別鬧,先休息會兒。”
她卻摟得更緊,嘴唇貼着我耳邊:“我不想休息,我想...你弄我。”
我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她驚呼一聲,手臂死死摟着我脖子:“你...你要幹嘛?”
我沒說話。
只是把她輕輕放在床上,然後轉身從衣櫃裏拿了條幹淨的被子,給她蓋住。
她怔住了。
我坐在床邊,輕聲說:“你該休息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裏像是有火在燒:“你什麼意思?你不想碰我?”
我搖了搖頭:“不是不想,是現在不該。”
她一愣。
我輕輕笑了笑,看着那張絕美的臉。
你以前,是那種爲了爽就什麼都不管的女人。
但今晚你在生死關頭還護着我...
那我就不能再把你當以前那樣的人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睛裏忽然泛起溼意。
我給她掖了掖被角。
不一會兒,她就閉上眼,呼吸逐漸均勻。
睡着了。
我坐在床邊,看着她熟睡的樣子,腦子裏卻還在回放今晚的事。
這個女孩兒...很野。
以前,她只想“爽”。
現在,她在生死關頭都還護着自己呢!
我輕手輕腳地從床邊站起來。
屋子安靜得出奇,連樓下街邊那吵人的早點攤此刻都沒聲響。
我朝廁所走去,推門進去的瞬間,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腦袋還在流血,頭發結着一塊塊發硬的血痂。
我有些愣神。
今晚發生的一切像場夢,但頭皮的刺痛卻提醒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打開水龍頭,水譁啦啦流下來,我將頭湊過去,用手指一點點把那些血痂搓掉,力氣稍微大了點,頭皮就傳來一陣刺痛,但我咬着牙沒出聲。
水變得渾濁,一縷縷紅水沿着下水道流走。
我低頭洗了好幾遍,直到水變清,我才抬起頭,抹了把臉。
鏡子裏出現一個身影。
我怔怔地看着那張臉。
劍眉,濃眉下是一雙剛硬的眼睛,鼻梁挺直,胡渣冒出一點點。
我愣住了。
這是我?
我以前從來不敢看鏡子裏的自己。
我覺得我土,我窮,我沒出息,連鏡子裏的臉都像一張笑話。
可今天,我忽然覺得……
靠!
我怎麼這麼帥!
不光皮膚白淨,還有那種打不死,壓不垮,從泥裏爬出來,骨子裏透着狠勁兒的帥。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咧嘴一笑。
笑容裏沒有卑微,也沒有自卑。
只有一種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自信。
我懶得去醫院縫針,反正小時候摔得多了,這點傷不算啥。
出了廁所,我也沒回床上,就隨便在沙發上躺下。
沙發有點破,彈簧有點塌,但我躺上去那一刻,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我閉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我只記得夢裏我在笑。
笑得很大聲,報仇了,把所有壓在心頭的東西統統砸碎了。
笑着笑着,聲音越來越大。
我忽然從夢裏笑醒了。
睜開眼,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照在我臉上。
可我剛一動,忽然感覺抱着個什麼東西。
軟的,香的,還有點熱。
我低頭一看,差點沒嚇一跳!
是徐瑩!
她居然光着身子趴在我懷裏!
她的頭靠在我胸口,臉蛋紅撲撲的,頭發有點亂,身上什麼都沒穿,整個人像只柔.軟的小貓咪一樣粘着我。
我整個人都懵了,腦子嗡地一下。
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記得我明明是一個人睡的!
我剛想起身,她卻先睜開了眼,抬起頭,視線慵懶又認真地看着我,輕輕說了句:
“我以後只給你。”
我喉嚨發幹,剛想說點什麼,她卻又把臉埋回我胸口,聲音更小了:“不管你有沒有碰我,反正...我的第一次已經是你的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笑了笑:“今天沒時間吃早飯了。”
“晚上我給你做。”
她嗯了一聲,聲音糯糯的,特別期待。
我看着她那副懶洋洋不肯起床的樣子,忽然又補了一句:“還有,今天晚上我帶你回新家。”
她一下子愣住了。
她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你還有房子?”
我點了點頭,沒解釋。
只是起身穿衣服。
她坐在床上看着我穿衣的動作,視線裏帶着幾分好奇,幾分疑惑,還有點小小的不安。
我沒多說。
我喜歡這種感覺。
留點懸念,讓她猜我到底有多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