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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被毀,連媽媽的遺照也被撕得粉碎。
那些人像是看臭蟲一樣看着地上的方聽露:“你寫的新聞害得我們家破人亡!這事沒完!”
他們扔下這句話走了。
方聽露渾身傷痛,在地上緩了很久才爬起來。
媽媽的靈堂變成一地狼藉,她已經流不出眼淚。
原來心痛到極點,人是麻木的。
賠償了殯儀館的損失費,方聽露去醫院處理身上的傷。
手機上接連推送了許多條新聞消息。
《新銳記者方聽露新聞胡編亂造致人死亡》《記者方聽露用筆殺人》
......
最下方是最新的一條推送。
《全網最想嫁的男人杜凌淵,與曾經的閃送女孩、如今新聞界勵志新星柳依晴浪漫共進晚餐》
視頻只有十幾秒。
兩人坐在北城最高的旋轉餐廳裏。
落地窗外燈光璀璨。
對坐的兩人,杜凌淵輪廓分明,目光深邃,柳依晴耳邊發絲垂落,笑得溫柔甜蜜。
頂光灑下,給兩人鍍上一層溫柔的光芒。
這條新聞發布時間,跟方聽露在殯儀館挨打的時間相差不過幾分鍾。
方聽露看着手機,機械地笑了笑,那笑容卻比哭泣更加悲傷。
她關掉新聞,周律師的電話打了過來。
“方女士,您確定要讓這份離婚協議書生效?”
方聽露點頭。
“那需要您明天帶上證件去一趟民政局,再跟我回律所辦手續。”
三年前她和杜凌淵領證結婚那天。
他不僅給她一份籤了字的離婚協議書,還有一份委托和一筆只有方聽露可以動用的資金。
那時他說:“露露,如果有一天我辜負了你,你就啓動委托,帶着錢永遠離開,讓我一個人痛苦後悔,孤獨一生,再也找不到你。”
三年後的今天,方聽露決定啓動這份委托。
提交離婚協議書、啓動委托後,方聽露開始收拾東西。
生活用品很快全部清理掉了。
可她在儲藏室裏,看見杜凌淵送她的定制手辦小聽露時,眼睛再一次變得酸澀。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方聽露潛伏在黑工廠裏調查記錄被發現時,她沖出工廠,差點被杜凌淵的車子撞到。
他作爲杜氏集團總裁到一線新工廠視察,西裝革履,氣勢逼人。
而她爲了潛伏喬裝打扮,戴着假發,穿着灰撲撲的車間工作服,渾身都是難聞的酸臭味。
他喝止了拿着棍棒追她的保安,讓她坐他的車,送她離開。
追求她時,他送的第一件禮物,就是以她逃出黑工廠時的形象制作出的手辦。
他說初遇的她光芒萬丈,像古代伸張正義的劍客。
方聽露看着手辦扯了扯嘴角,眼淚滑落。
她看向酒紅色的盒子,打開,裏面放着不同顏色款式的鋼筆。
杜凌淵每次出差都會給她帶回一支鋼筆,他說她以筆爲劍,他願意一輩子做保護她的劍鞘。
可如今,他才是刺她最深、傷她最狠的那把劍。
還有很多禮物。
他親手給她制作的口袋牛皮紙筆記本、一點一滴收集她寫的新聞稿做出的紀念冊子......
她將所有杜凌淵送她的、連同她送他的禮物,全部打包裝好拖了出去。
正把袋子送給保潔阿姨時,杜凌淵帶着柳依晴回來了。
方聽露表情一僵,不由自主地看向杜凌淵。
袋子最上方是去年她送給杜凌淵的生日禮物,太大了沒能全部裝進去。
那是她親手畫出來,跟人學習後制作的獨屬於他們的地球儀,上面有杜氏集團的版圖,還有她和杜凌淵踏足過的地方。
送給他時,她說希望他們餘生可以將這特制的地球儀填滿。
他含笑回了一句樂意之至。
可現在。
他只是輕飄飄地瞥了一眼保潔手裏的地球儀,就對方聽露說:“垃圾讓家裏保潔處理,不要做這些不符合你陸太太身份的事。”
她耗費許多心血制作出來的生日禮物,在他口中,只是垃圾。
方聽露臉上露出自嘲的表情。
她應了一聲,轉身想走,卻被杜凌淵叫住。
“露露,你替晴姐寫一份新聞稿。”
方聽露猛然轉身。
“你說什麼?”
她以爲她已經足夠了解杜凌淵,可這一刻的他還是讓她覺得陌生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