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清歡無聲嘆了口氣：“我先給你處理傷口吧。”
傅斯年不置可否。
他態度有些怪異，沈清歡走近了，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猜測他可能確實有些醉了。
大概忘了，她已經不是他的秘書了。
服務員如蒙大赦，連忙去將餐廳的急救箱取了過來。
沈清歡跟在傅斯年身邊多年，爲了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特意學了不少急救知識，這些事兒做起來早就得心應手。
她靠近，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掌心，眉頭下意識蹙起：
“會有點疼，你忍忍。”
“嗯。”
沈清歡將扎在他掌心的玻璃碎片小心地夾掉，上了藥。
又像是哄小孩似的，下意識在傷口上吹了吹。
垂坐上首的男人，看着她溫柔專注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一瞬。
沈清歡認真仔細地將傷口處理好，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收尾。
她笑着看向他：“傅總，已經包扎......”
話還沒說完，傅斯年突然用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捏住她的下顎，俯身吻了下來。
男人的吻滾燙霸道，侵略感十足，帶着莫名的情緒。
沈清歡瞬間瞪圓了眼睛，錯愕地看着他。
下一瞬，她毫不猶豫地雙手抵在他的胸前，直接推開他。
卻是她自己站不穩，跌坐在了地上，雙眸仍舊驚慌地看向他：“傅斯年......”
傅斯年垂坐上首，俯視着她，嗓音喑啞：“沈清歡，其實你不走也沒事......”
沈清歡的心，頓時被無聲的痛楚撅住。
前一天將她趕走，第二天說不走也沒事？
明明前一刻，他還和別人說她只是個玩物。
她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欲望，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傅斯年，我們已經斷了。你親口說的。”
“你這樣糾纏不休，我會以爲你愛上我了。”
傅斯年瞳孔一縮，眼底的情緒頓時散去，變得冰冷。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沈清歡瞥去，看見了上面謝琳琳的名字。
沈清歡提高了聲音：“傅總，您的未婚妻在找您。”
傅斯年垂眸看着手機屏幕，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滾。”
沈清歡從地上起身，快步出了包廂。
剛邁出門，身後便傳來好似手機砸碎的聲音。
她腳步頓了頓，這次沒有再回頭，而是繼續往前走去。
出了餐廳後她倉惶打車離開。
剛上車不久，便從後視鏡對上司機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清歡愣愣地翻出鏡子照了照，這才發現。
唇上的口紅被剛才傅斯年那個吻蹭花，弄得唇角都是，看起來十分狼狽。
她恍惚間想起，有一天傅斯年難得留在公寓過夜。
早晨兩人一同起床出發去公司，沈清歡湊在梳妝台前，爭分奪秒地化妝。
化到最後，才發現傅斯年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突然來了興致，親自給她挑了支口紅，示意幫她塗。
沈清歡擔心遲到，沒多想，噘着嘴配合他描摹。
傅斯年一手兩指托着她下巴，讓她仰着臉，一手捏着口紅，細細塗抹。
口紅塗完，他捏着她下顎的手卻沒放開。
她眼底浮現出幾分迷茫，與他對上眼神，見他神色有些深，正看着自己。
“怎麼了？還沒塗好嗎？”
話音落下，她的聲音便被他吞入了腹中。
待到傅斯年停下，她嘴上剛塗好的口紅便被蹭得到處都是，狼狽又旖旎。
沈清歡一聲慘叫，急忙補救紅腫的唇。
同一面鏡子裏，罪魁禍首眼底蘊着笑意。
他一邊漫不經心擦着唇角蹭到的緋色，一邊笑意沉沉：“不是你先噘着嘴索吻嗎？”
待到從回憶裏抽離，沈清歡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早已經是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