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爲了攢夠離開家的錢，我開始在便利店打工。
陳欣瑤發現後，立刻“好心”告訴了爸媽。
晚飯時，爸爸把餐桌砸的哐哐響：“陳欣妍，你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工作？”
“讓人知道我們陳家的女兒在便利店打工，像什麼話！”
我下意識地解釋：“我只是想......”
“姐姐一定是想減輕家裏負擔。”陳欣瑤打斷我，聲音甜膩，“爸，你別生氣，姐姐也是好心。”
可她的心聲卻和甜美的外表截然不同。
【最好氣得爸爸沒收她所有錢，】
【看她還怎麼逃出我的手掌心！】
媽媽厭惡地白了我一眼：“瑤瑤多懂事，還幫你說話。陳欣妍，我警告你，明天就辭了工作，不許再去丟人現眼了！”
我沉默地點點頭，回了房間。
既然明着打工行不通，我幹脆換了條路子。
這天晚上，我鎖好房門，從床墊底下摸出偷偷攢錢買的二手平板。
指尖在屏幕上敲打，那些積壓了十八年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出來。
妹妹的陷害、爸媽的偏心、那些被冤枉後百口莫辯的夜晚......
我寫得很快，仿佛要把這些年吞下的委屈都吐出來。
寫着寫着，我突然發現自己在笑。
原來把這些破事寫成故事，竟然比哭出來還要痛快。
屏幕上的文字越積越多，就像我存折裏慢慢增加的數字一樣，都是通往自由的籌碼。
這天，我如常埋頭在平板上碼字。
突然，房門被“砰”地撞開。
媽媽臉色鐵青地沖進來，二話不說就把一本日記本狠狠砸在我臉上。
硬殼封面刮得我臉頰生疼。
媽媽的聲音尖得刺耳：“陳欣妍！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
我彎腰撿起筆記本，看到翻開的頁面上寫滿少女懷春的文字：【我喜歡林修，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今天他又對我笑了，他打籃球的樣子好帥......】
這字跡乍看很像我的，但筆畫末尾刻意上揚的勾角出賣了主人——是陳欣瑤模仿的。
林修在我們班出了名的高嶺之花，每次籃球賽，陳欣瑤都要塗着唇膏擠到第一排，喊加油喊得嗓子都啞了。
真正喜歡林修的人是她。
我平靜地合上筆記本：“這不是我寫的。”
“還狡辯！”爸爸不知什麼時候也站在了門口，臉色陰沉，“白紙黑字寫着，你當我們瞎嗎？”
陳欣瑤這時才“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着急勸道：“爸媽，你們別這樣......姐姐她只是......”
她裝模作樣地要來拉媽媽的手，卻“不小心”把筆記本又翻到另一頁——
那上面用紅筆寫着【陳欣瑤怎麼不去死！】。
我倒吸一口冷氣。
這拙劣的陷害，偏偏爸媽就吃這套。
“陳欣妍！”媽媽氣得渾身發抖，“你居然咒自己親妹妹去死？你的心是黑的嗎？”
陳欣瑤適時地掉下眼淚：“爸媽別怪姐姐......”
她抽抽搭搭地說着，卻借着抹眼淚的動作，對我做了個口型：“你完了。”
媽媽熟練地揪住我的頭發往小黑屋拖。
“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這個家誰做主！”
我猛地掙開媽媽的手——這是十八年來我第一次反抗。
爸爸見狀，扯住我的後領，往門口拖。
“真是反了天了！滾出去！我們陳家沒有你這種女兒！”
“爸！”陳欣瑤突然“驚慌”地撲過去拉住爸爸的手臂，“別趕姐姐走，她不是故意的......”
她的心聲急得發顫：【我不過是開個玩笑，怎麼鬧這麼大。】
【清北的錄取通知書還沒到手呢，可不能放她走！】
就在這時，三台手機的提示音同時響起。
錄取結果公布了。
媽媽立刻變臉似的堆起笑容：“瑤瑤，快查查你的清北錄取結果！”
陳欣瑤卻反常地把手機塞給我，眼睛亮得嚇人：“姐姐先查吧。”
她舔了舔嘴唇，內心尖叫：【快讓我看看清北的錄取通知啊！】
我慢吞吞地登錄系統，頁面加載的十秒鍾裏，能聽見陳欣瑤急促的呼吸聲。
十秒後，我抬起頭，露出遺憾的表情：“不好意思爸媽，我滑檔了，只上了大專。”
話音未落，陳欣瑤尖叫着奪過手機：“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