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啪！”
我的耳邊一陣轟鳴，臉頰火辣辣的疼。
可是臉上的痛卻比不上心裏痛的萬分之一。
母親這麼激動。
她爲什麼不讓我說完？
我怔怔捂着臉，
看着她和父親臉上的一閃而過的心虛。
不，
或許他們早就知道了。
在沒有恢復上神記憶之前，
我全心全意愛着這一世的父母。
哪怕他們偏心季清風，苛責打罵我，
我都給他們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和借口。
可是，
現在我全都明白了。
什麼親情，血緣，
都是笑話。
“行，就當我是胡言亂語吧。”
我抹去嘴角被打出來的血跡，心灰意冷：
“我只求你們別阻止我鎮壓邪魔，給無辜的人們一個生存機會。”
話音剛落，
父皇一揮手，把我狠狠扇翻在地：
“事到臨頭你還在嘴硬！你有什麼本事鎮壓邪魔？”
“上一次你哥哥也是放下大話，要祈福鎮壓邪魔，結果呢？當天逃跑！還是清風獻祭血肉才力挽狂瀾！現在你也要鬧這樣的笑話！”
又一巴掌抽上來，打得我嘴角破裂，
我張嘴吐出血沫。
“我哥哥沒跑！”
我眼神狠厲，毫不退縮：“他明明前一天，還說有關於季家的秘密，要在祈福大會上揭露！”
第二天，凌霄就失蹤了。
這麼巧，所有人都說他跑了。
就連他的妻子蘇豈月都不信他。
季清風成了拯救所有人的英雄。
而我的哥哥凌霄呢？
被萬人唾罵，被廢除皇子封號，蘇豈月變成了季清風忠心耿耿的舔狗迷妹。
直到凌霄回歸神界，
我的記憶復蘇，
我才明白，
這一世的愛恨糾纏，都是一場關於親情和愛情的歷劫。
我們兩個都失敗了。
沒有人真心愛我們，
更沒有人信我們。
回到神界之前，
鎮壓邪魔，
是我最後能爲這個世界做的事。
既然恢復了上神的記憶，
我終究不忍心生靈塗炭。
“龍族王室休夫不是沒有先例，你再說一句污蔑和季家的話，我就休了你。”
姬搖光穿走到我面前，姿態高傲，
“顧長生，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向清風和季將軍的英靈磕頭認錯。”
我平靜看着她，嗤笑一聲，
“那就休了我吧。”
不等他反應過來，我伸手拽下脖子上的定情玉，
往地上狠狠一摔：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恩斷義絕，如同此玉！”
能在死之前，還自己自由之身，
也很好。
濺起的碎片劃傷姬搖光的臉頰，她捂着傷口，
不可置信，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地步？定情玉怎麼能說摔就摔！”
在我們成親的時候，
一人手拿一枚定情玉，滴上雙方的鮮血，
定下三生三世的情緣。
“我沒有鬧，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姬搖光，你既然喜歡季清風，何必要跟我三生三世呢？”
我頓了頓，握緊手裏的匕首：
“還有我胸膛裏跳動的這顆心。”
當初我在東海遇險受傷，是姬搖光救了我，
她把自己的修煉半生的龍珠放進我心裏，
溫養我的身體。
我曾經認爲，這是她愛我的證據，
在無數個心痛難過的夜裏，
我都摸着這顆心髒安慰自己。
“現在也該還給你了。”
我沖着心口的位置，狠狠刺下，
一顆泛着瑩光的龍珠出現在我手裏。
“噗——”
難以抑制的鮮血猛然噴出，染紅了我的衣襟。
“長生！”
姬搖光面色大變，驚慌扶住我踉蹌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