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林野正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指尖劃過界源鑰投射出的星圖。那些曾黯淡的光點裏,有三個開始泛出微弱的光芒,像剛點燃的燭火。

“這三個點應該是新的能量節點。” 蘇晚湊過來看,手裏捧着一本從阿銀那裏借來的古籍,“《守林人年鑑》裏說,共生期的界門會喚醒沉睡的節點,每個節點都對應着一種‘原始能量’—— 比如遺忘之海的是‘水’,燈塔的是‘光’。”

夏梔咬着能量餅幹,指着其中一個靠近現世山脈的光點:“這個點的能量波動好奇怪,像在…… 哭?”

界源鑰突然微微發燙,星圖上的光點隨之閃爍,在桌面上投射出一行小字:“悲鳴谷,藏‘聲’之能量,喚醒需以‘未說出口的思念’爲引。”

“未說出口的思念?” 林野想起外婆臨終前,他沒能說出口的那句 “我愛你”,心口微微發緊。

蘇晚的指尖輕輕顫抖,她想起外婆筆記裏夾着的那張未寄出去的明信片,收信人是 “遠在迷霧沼澤的老友”。

夏梔突然低下頭,戳着航海日志上外公的籤名:“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外公,我不怪他了。”

三人相視而笑,眼裏都閃着同樣的光。或許這就是節點的意義 —— 讓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心意,有機會找到出口。

周末清晨,他們帶着界源鑰踏入回音林。阿銀早已在時光樹下備好行囊,看到星圖上的光點,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凝重:“悲鳴谷在‘回音崖’的背面,那裏的能量會放大情緒,你們要小心被‘聲’之能量反噬。” 他遞給林野一個銀色的小盒子,“裏面是‘靜心石’,情緒失控時握緊它。”

穿過回音崖的裂縫時,風聲突然變得尖銳,像無數人在耳邊低語。林野握緊界源鑰,星圖的光芒在前方鋪開路徑,那些低語聲才漸漸平息。

悲鳴谷比想象中更幽靜,谷底鋪滿白色的鵝卵石,中央有塊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滿細小的孔洞,正隨着風聲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 那是 “聲” 之能量的核心。

“就是這裏。” 蘇晚的聲音很輕,生怕驚擾了什麼,“古籍說,要對着岩石說出最遺憾的事,‘聲’之能量才會覺醒。”

夏梔深吸一口氣,走到岩石前:“外公,我以前總覺得你是騙子,其實我很想告訴你,我爲你驕傲。” 話音剛落,岩石的孔洞裏飛出無數銀色的音波,像蝴蝶般環繞着她飛舞。

蘇晚接着上前,聲音帶着哽咽:“外婆,你寄給老友的明信片,我幫你送到了,她的後人說,一直等着你的消息。” 更多的音波飛出來,與之前的交織在一起,形成半透明的光帶。

輪到林野時,他站在岩石前沉默了很久。風聲裏仿佛傳來外婆的聲音,像小時候哄他睡覺時的哼唱。“外婆,” 他終於開口,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現在也能像你一樣守護大家了,你看到了嗎?”

最後一縷音波從孔洞裏飛出,與光帶融合成完整的 “聲” 之能量體。它盤旋着飛向界源鑰,星圖上的光點徹底亮起,發出溫暖的光芒。

“成功了!” 夏梔拍手歡呼,卻沒注意到岩石背面,一道極細的黑影鑽進了地底。

回程的路上,界源鑰突然劇烈閃爍,星圖上新增了一行猩紅的字跡:“原始能量集齊之日,亦是‘虛無之影’蘇醒之時 ——《激進派殘卷》”

“虛無之影是什麼?” 夏梔的笑容僵在臉上。

蘇晚迅速翻開古籍,指尖在某一頁停住:“是比暗能量更古老的存在,以原始能量爲食,曾被三位先祖封印在‘混沌之核’,如果蘇醒,兩個世界都會被吞噬。”

林野的心髒猛地一沉:“所以我們喚醒節點,其實是在幫它解除封印?”

“不一定。” 阿銀的聲音從界源鑰裏傳來,帶着電流般的雜音,“年鑑裏還有後半句 ——‘封印非破不可解,需以新血之誓,鑄永恒之盾’。新血,應該就是指你們。”

三人回到回音林時,阿銀正跪在時光樹前,樹幹上的藤蔓花紋正滲出黑色的汁液。“混沌之核的封印開始鬆動了。” 他站起身,臉色蒼白,“剛才悲鳴谷的黑影,是虛無之影的先鋒。”

林野看着時光樹痛苦的模樣,突然想起星圖上最後一個未亮起的光點,它被無數藤蔓纏繞,像個被遺忘的秘密。“那個點是什麼?”

阿銀的目光變得復雜:“是‘起源之地’,三位先祖封印虛無之影的地方。年鑑說,那裏藏着‘新血之誓’的真相,但從來沒人能活着從起源之地出來。”

夏梔突然想起外公航海日志的最後一頁,畫着一個被藤蔓包裹的漩渦,旁邊寫着:“唯有接納所有遺憾,方能見起源之光。”

“接納遺憾……” 林野喃喃自語,界源鑰在掌心旋轉,投射出的星圖上,所有光點都在朝着起源之地的方向匯聚,“看來我們必須去一趟了。”

蘇晚握緊銀色鑰匙,指尖的淡藍色紋路與界源鑰共鳴:“外婆說過,恐懼源於未知,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什麼好怕的。”

夏梔把航海日志塞進背包,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別忘了,我們可是打敗過蝕海獸和蝕影的人!虛無之影算什麼?”

阿銀看着他們眼中的堅定,從懷裏掏出一枚古樸的戒指:“這是守林人首領的信物,能在起源之地屏蔽部分虛無能量。” 他把戒指戴在林野手上,“我會在這裏加固時光樹的封印,等你們回來。”

離開回音林時,雪已經停了。界源鑰在掌心投射出通往起源之地的路線,穿過現世的雪山,越過秘境的荒原,最終指向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谷。

林野回頭望了一眼,時光樹的藤蔓在風中輕輕搖曳,像在爲他們送別。他想起外婆的笑容,蘇晚的溫柔,夏梔的倔強,還有夏明遠那句 “守護不是負擔”,突然覺得心裏充滿了力量。

“走吧。” 他握緊界源鑰,率先邁開腳步。

蘇晚和夏梔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雪地裏,只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延伸向遠方。界源鑰的光芒在雪地上跳躍,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照亮着前方未知的路。

起源之地的濃霧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發出低沉的咆哮。但這一次,林野他們沒有絲毫猶豫 —— 因爲他們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只要彼此的羈絆還在,就能劈開所有黑暗,找到屬於他們的答案。

新的冒險,已然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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