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沒幾句，咖啡館的門被推開，幾個中學生模樣的女孩走了進來。
店員收拾空杯子路過顧衍這桌，提醒了一聲：“耀哥，你的迷妹團又來咯！”
男孩抬頭看見了，無奈地笑了下：“你先慢慢喝，我過去一下。”
他起身回了吧台裏。
女生們圍到吧台前，爭先恐後地喊人：“沈耀哥哥！”“哥哥今天也好帥！”“沈耀哥哥我們要買咖啡。”
顧衍眉峰一挑：沈耀？怪不得聽別人都喊他“耀哥”。
自己還沒想好怎麼自然地問出他的名字，這下子倒是猝不及防地知道了。並且很奇特地，他覺得男孩就該是這樣一個名字。
耀，聽起來就是溫暖明亮的感覺。
沈耀：“小孩子家家的，說了不可以喝咖啡。”
女生們不服氣地反駁：“我們才不是小孩子！”“我們已經初三啦！”
沈耀語氣堅定：“咖啡不賣，只有果汁。”
女生們也不在意：“果汁就果汁吧。必須是沈耀哥哥親自榨的果汁哦！”
顧衍清楚地記得，他之前來點單的時候，這家只提供各類咖啡，並沒有果汁或其他飲品。
他抬頭看去，只見沈耀打開吧台內側的小冰箱，從裏面拿出幾個沾着水汽的新鮮橙子，又俯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榨汁機，一番操作後，榨了幾杯透着清香的橙汁，直接用咖啡杯裝了，放進大托盤裏，遞給圍在吧台前的女生們。
女生們開心地接過來，卻並不離開。
“沈耀哥哥，我們前幾天來了好多次你都不在，還以爲你辭職不幹了！”
沈耀哼笑了聲：“嗯，你們多來幾次，我真得辭職了。”
“啊？爲什麼呀！”
沈耀指了指牆上的掛鍾：“工作時間閒聊，老板要扣我工資了。”
女生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紛紛低聲道歉：“對不起......”
一個女生提議：“你老板電話多少，我們給他打電話說明一下吧，是我們主動打擾的你，叫他不要扣你錢。”
另一個女生也積極出主意：“我會回家讓爸爸媽媽多點你家的咖啡，應該可以算你的業績吧？”
“喲，人小鬼大，還知道業績這個詞兒呢？安心啦！老板說我是我們店的門面，不會隨便罰我錢的。你們喝完果汁就快回家吧，補了一天的課不累啊？還有，以後想來這邊休息隨時歡迎，但是不準再想着買咖啡，要自己帶水壺，我不在的話讓店員姐姐給你們加水。女孩子，要多喝溫水才漂亮。”
沈耀說話的時候，臉上始終帶着笑。他的眼睛很亮，映照着氛圍燈細碎的光，像兩片小小的星河。
顧衍想，沒有人會拒絕這樣溫柔的哥哥。
果然，女生們都乖巧地保證，以後只在中午吃完飯過來休息，放學後會及時回家的。
沈耀把女生們送出咖啡店大門，揮手跟她們再見。
顧衍看她們走出一段路還頻頻回頭張望，看得出來是真的很喜歡沈耀。
女生們離開後，沈耀又坐回了顧衍對面。
“挺可愛吧？一群小孩。”
顧衍看着他笑得彎彎的眼睛，唇邊淺淺的梨渦，“嗯”了一聲：“是挺可愛。”
又想到了他的名字，便直接問出了口：“所以，你叫沈耀？”
沈耀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啊，對！我是不是忘了自我介紹？”
顧衍笑了笑：“不晚。久聞耀哥大名，我叫顧衍，是這附近的醫生。”
“原來哥是醫生啊，很厲害了！”
顧衍15歲就被京大醫學院破格錄取，23歲拿了博士學位，關於說他厲害之類的話，他聽過太多太多，並不會往心裏去，但此時聽了沈耀的誇獎，還是生出了幾分開心。
“謝謝，你也很厲害，會唱歌的小咖啡師。”
兩人相視一笑。
沈耀是一個很健談的人。他告訴顧衍，這些小女生是附近機構暑期班的學生，之前結伴想來店裏買咖啡，被自己制止了。從那以後就經常過來。店裏除了白開水沒有其他適合她們的飲品，自己就準備了一些新鮮水果給她們榨果汁喝。
顧衍：“這附近有幾所中小學，離京大也不遠，還靠近商圈，怎麼沒想着擴大一些產品線，增加售賣果汁之類的呢？”
沈耀擺了擺頭：“老板是一個很純粹的人，他說開咖啡店就專注做好咖啡，錢是要賺，情懷更不能丟。”
顧衍倒是對這家店的老板產生了幾分好奇，這個社會不追求利益先追求情懷的人，幾乎不多見了。他也有點理解了沈耀說的那句“只要別把店給他拆了，他都不會說什麼的”。
聊了一刻鍾，咖啡差不多見了底。
這時門前的風鈴又響了，幾個穿着襯衣西服的中年人走進來，看樣子是來咖啡店談事的。
店員過去招呼點單了。
顧衍知道，沈耀又該忙了。
他自己對待工作是百分之一百的嚴謹，他不允許自己醫學小組裏任何學員在工作時間懈怠鬆散，但他現在占着沈耀的工作時間，竟不想離開。
但眼下，繼續留下來打擾已經不合適。
於是，顧衍站了起來。
“謝謝你的招待，我該走了。”
沈耀也站了起來。
“不用客氣，跟你聊天還挺愉快的。”
顧衍點點頭，轉身準備走了。
“顧醫生，稍等下！”
顧衍又回過頭。
只見沈耀兩步走到吧台邊，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張金色小卡片，遞給顧衍。
“這個你拿着。”說完，稍微湊近了點，壓低聲音，“老板給他朋友準備的VIP卡，所有咖啡打八折。”
沈耀的身高和他幾乎差不多，只低出兩三公分，傾身湊過來說話，可以清晰地看見眼皮上漂亮的褶痕和纖長的睫毛。
顧衍好不容易把目光移到手上的小卡上，卡片是一種觸感很精致的材質，大概是硬度較高的硅膠之類的，正面印着燙金的店名和LOGO，背面是VIP三個字母，還有一個小編號。顧衍拿到的是5號。
上學的時候，班裏的女同學有喜歡研究星座的，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幸運數字。當時大家在一個研究小組，繁重的學習任務下，爲了緩解壓力玩起了數字遊戲，最後顧衍得到的幸運數字就是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