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覺得自己真要被折磨瘋了,一個不是韓盛的人,卻有着許多跟韓盛一樣的習慣。
皺眉的樣子,轉筆的動作,對芒果過敏……
冷漠的眼神,疏離的語氣,截然不同的身份背景……
兩個人在她腦海裏重合又割裂,割裂又重合,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洗手間裏。
宋喬用冷水澆臉,讓自己清醒一下,不斷的給自己做心理暗示。
霍宴庭不是韓盛。
宋喬調整情緒的能力很強,再從洗手間出來時,她已經跟沒事人一樣,像平日裏一樣,專心投入工作。
公司年會在即,很多準備工作都要落實,事無巨細,宋喬對自己的要求也很高,事事都要力求完美。
忙碌是不讓人胡思亂想最好的方法。
臨近下班時間,孫琴說:“宋喬,晚上一起聚餐?”
不出預料,宋喬笑着婉拒:“你們去吧。”
“你又要去跑外賣?”孫琴說:“你也太拼了,下班放假也不放鬆一下,把自己忙成陀螺似的。”
宋喬笑說:“今天立秋,要爆單,能賺不少。”
昨天她白幹了一晚上,今天得把錢賺回來。
現在的人喜歡儀式感,要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奶茶店都爆單了。
這麼好的機會,宋喬自然不錯過。
外賣員群裏,有不少同行直接請假,一早就開始送外賣了。
宋喬入外賣這一行的時間也不短了,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
這幾年經濟不景氣,很多人白天上班,下班跑外賣賺錢補貼家用。
失業的人,也靠着送外賣來過度。
今天立秋,肯定是要爆單的,不少人直接請假一天去跑外賣。
宋喬忙完本職工作,一到下班點,她打卡後拿起挎包對孫琴說:“我先走了。”
在霍氏集團幹行政有這一點好,幾乎不加班,完成工作,到點就可以下班了。
哪怕遇到加班情況,那也是工資加倍了。
孫琴吐槽了一句:“鑽錢眼裏了,你注意安全,慢點。”
不少外賣員爲了不超時,無視交通規則;橫沖直撞的,事故率非常高。
宋喬來到外賣站點,套上外賣服,戴上頭盔,打開手機軟件就開始上線接單。
宋喬騎着電瓶車,載着顧客的外賣,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之中。
奶茶店人聲鼎沸,員工們忙不過來,不少外賣員催單,他們要超時了。
送外賣也有技巧,和商家拉近關系,也能給自己不少方便。
宋喬嘴甜,笑着問店員:“今天單子多,你們也辛苦了。”
共情是拉近關系最有效的方法。
店員嘴上抱怨:“那可不是,一大早就爆單,忙都忙不過來,你取餐號多少?”
“749號。”
“馬上就好。”店員先給宋喬出單。
“辛苦了。”宋喬很有眼力見,等待時,也會幫員工招呼顧客。
所以她的單都會最先出,取單後,宋喬不敢耽擱的開始配送。
遇到沒電梯的,她需要爬樓,位置偏僻不好找的,她打電話詢問客人。
夜色漸漸暗下來,宋喬已經忙了兩個小時,累的不行。
她連晚飯都還沒有吃,餓的時候就喝口水對付一下。
看着外賣錢包裏不斷上漲的數字,她心裏就踏實,這精神食糧比什麼都頂用。
正高興着,宋喬又看到手機裏彈出一個大單,她立即搶單,點開單子,是去附近一公裏外的小軒私房菜館取餐,配送到兩公裏外的一所小區裏。
小軒私房菜館。
顧嶼晃了晃手裏的茶壺:“庭哥,喝茶多沒意思,喝點酒?今天可是你走馬上任的第一天,那不得喝點酒慶祝?茶有什麼好喝的。”
霍宴庭喝了口茶:“茶需要細細品。”
顧嶼端起茶杯喝了口,品嚐不來:“我家老頭子得了新茶,趕明兒我給你拿點。”
借花獻佛這事,顧嶼沒少幹。
而且還理直氣壯。
顧嶼又說:“對了,我姐想請你吃飯,她有個姐妹要介紹給你,之前我姐還問我,你喜歡什麼類型,我姐這個姐妹,長得那叫一個乖,要不見見?交個朋友?”
霍宴庭正要說什麼,目光不經意間瞥見窗外一抹身影。
穿着外賣服的宋喬,小跑着進來,似乎很趕時間。
她問前台:“862客人的餐做好了嗎?”
前台看了一眼,說:“還需要十分鍾,你等一下。”
宋喬看了眼時間,還剩下三十分鍾,完全來得及,她也就在門口等,不妨礙餐廳做生意。
等待時,她給母親發了信息,詢問兩個孩子的情況。
消息發出去,一直都沒有回信。
宋喬心想着,這個時間點,大概是母親帶着倆孩子在小區樓下遊樂場玩,或者在給倆孩子洗漱,才沒有時間看手機。
“庭哥,你看什麼呢?”
顧嶼順着霍宴庭的視線看過去,宋喬站在檐下,她正取下頭盔透透氣。
汗水打溼了她額前的頭發,她熱的拿手給自己扇風,隨意捋了捋碎發,臉頰泛起運動後的緋紅,她微仰着頭,明明穿着普通,臉上也沒有化妝品的痕跡,卻依然讓人眼前一亮。
“美女。”顧嶼驚嘆:“好久沒看到這麼純天然的美女了,以我閱女無數的經驗來看,那張臉絕對沒整過,庭哥,你喜歡這種類型?”
“你腦子裏一天到晚盡想什麼。”霍宴庭語氣淡淡。
顧嶼搓手樂了:“那我可下手了,這樣的人間尤物,那肯定是老天對我的饋贈,這樣的大美女送外賣,多可惜啊,身爲男人,憐香惜玉,義不容辭啊。”
霍宴庭面色微沉:“人家孩子都有三歲了。”
那個趴在她肩膀上的孩子,大約三歲左右了。
顧嶼驚訝:“庭哥,你怎麼知道?你認識那美女?”
霍宴庭注意到宋喬接了個電話,外賣也不送了,神色匆匆的就走了。
是出什麼事了?
他的視線不自覺的跟上,直到她消失在轉角處。
也不知爲何,心口那種悶痛感又來了。
霍宴庭起身:“我先走了。”
顧嶼一頭霧水:“菜還沒上呢……”
人已經出去了。
顧嶼忽然想到什麼,難道霍宴庭真跟剛才那位美女有故事?
他認識霍宴庭這麼多年了,算得上是一起長大的,他真沒見霍宴庭對哪個女人感興趣。
在顧嶼眼裏,霍宴庭就是個學習的機器,工作狂,性子冷,對女人無欲無求,是霍氏集團合格的繼承人。
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小時候家長沒少拿霍宴庭來激勵顧嶼,卻一點不妨礙顧嶼是個學渣。
以前顧嶼覺得霍宴庭太悶了,只會學習和工作。
直到四年前,霍宴庭病了一場,雖然性子還是冷淡,但開始有點“人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