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羅心疼鳳兮,卻也不敢枉顧了緊要事情,非得當面交代清楚不可。
“鳳兮!”
“呀,我當誰來了呢,等了這許久,卻不見動作。原來是阿羅啊。”鳳兮,你這?是?何必,何必啊!
“鳳兮,你……”不怪阿羅多心,明明幾日前渡回江家芸喬,她還魂不守舍。而今依然是意平。怎的此時,竟似一切俱夢,空談罷了?
“阿羅,呆愣着做什麼,快過來啊。哎呀,阿羅,爲何你的手臂總是如此纖細,總吃不胖,叫我嫉妒地緊啊!”
似是丹青掃過的遠山黛眉無言緊鎖,朱砂輕點之處則抿在了一起,向下一撇,晚成一個恰好的弧度,莫不是真有些醋了?
阿羅不懂,想也不行,幹脆算了。不僅這些,手也一樣,既拔不出,那便不拔。此刻,就只管順着她的心思,也好。
“阿羅你看,這兩鬼今日又跑來胡亂哭了一通。這女鬼在人間時喜圖胭脂,如今只剩道士的符紙,揭都揭不下來,一副容顏被遮住了,好生苦悶啊。”
說起這些小鬼間“八卦”,鳳兮顯得尤爲興奮。阿羅瞧着她輕吐舌頭的方向,若是,沒有沒有那個人,那個衣衫襤褸的闖入者,那個叫做傅君華的男人。若是,每日只與小鬼說書打鬧,再給孟婆的湯裏加上好料,也給她帶上糕點,遇見怨鬼也只待散妄笛吹奏一曲便好了。那,會不會比現在好呢?鳳兮,她,會更加欣喜嗎?
可惜,黃泉有孟婆湯可解新鬼前世情緣,卻解不了冥王之女的千千心結。世上,終歸是無後悔藥可售啊!
“女子最看重容顏,此番的確不妥。”
“哈哈哈,阿羅你說得對,可是阿羅你想想若是不及你這般美麗,遮住豈不更好?否則不就落個“以其覆眼,甚辛”,哈哈哈!”
“自視貌美,喜詆毀他人,是你鳳兮,而非我阿羅。少要胡言亂語,敗我聲名!”
鳳兮見阿羅言辭甚厲,且一邊將水袖重重地甩了一番。只好做了個噤聲的姿態,留個纖纖素手作嬌憨的媚態。
“好阿羅,莫氣啊!難道,你就不想聽聽這後續的趣事?”鳳兮將阿羅牽的越發緊了,阿羅無可奈何。
“你若願意,直說便是,何必動手動腳,倒累着我!”
“哈哈哈,阿羅,這接下來的事情就與我方才提及的‘貌相論’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了,且待我細細道來……”
原來,女子生前不俗,男子則更加有趣。這男子啊,是個挑擔子的。每日去往城裏購貨,然後憑着一雙腳走遍了十裏八鄉,賣貨販物來供養自身。
雖說這樣的日子確實是苦了些,但這挑擔郎自個卻樂在其中。他本就是個機靈的主,兩個貨箱子裏裝滿了女兒家喜歡的絲巾與便宜的簪花,當然了,胭脂水粉更是各種各樣,琳琅滿目。一則路途遙遠,而這些東西輕便,容易攜帶。二則這挑擔郎生的是窮苦人家,住在城中金貴之處照樣妻妾難尋,成家無望。若是挑擔賣貨途中可“拐”上一個勤勞賢惠的農村婦女,也好過一人孤單啊!
是以,盡管每日淒苦,而挑擔郎獨獨能夠看到其中樂趣。
“這樣很好!”鳳兮的故事還沒有講完,阿羅卻這樣無厘頭地插上這麼一句話。鳳兮正欲發問,就見阿羅也如自己一般,癡癡地望着眼前的花海。專注且堅定,那目光中溢出的別樣神采引人探尋,是什麼呢?
啊!鳳兮恍然明白過來,曾經,她也是這樣,一天一天守着花海,守着黃泉,盼望那人的歸來。
原來,阿羅也並非如所見那般冷豔,她的心裏也住了一個“溫溫柔柔”的人嗎?想來,那人定是阿羅前世的羈絆吧。只是,不知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能讓阿羅如此銘記。
鳳兮:冥王父親!冥後母親!我的八卦之魂在燃燒!
就是這樣,人的心只有那麼大,一些東西進來,就意味着必然有一些東西需要被擠出去。所幸,就讓這個神秘的人代爲值班。也好,讓傅君華稍事休息,否則時時被提起,就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