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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知意再次醒來時,是在手術台上。
無論怎麼掙扎,綁着她的繩子都紋絲不動。
她再也忍不住嘶聲大叫起來,小小的臉上滿是傷口,眼淚縱橫,幾近崩潰,
“池渺渺!你到底要幹什麼!”
回應她的是女人嘲諷的聲音,
“真醜。”
“你說你要是這個樣子,宴舟還會愛你嗎?”
池渺渺面目都因爲嫉妒變得猙獰起來,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要不我幫幫你,給你整容吧?”
她的手指在黎知意的下巴和顴骨遊走着,
“你的顴骨我也不滿意,給你削了吧?”
黎知意攥緊發白的手指,後槽牙咬出腥甜,
“池渺渺,我和你有什麼仇,你要這樣對我!”
她雙手環胸,那副她精心保持的優雅此時有了些裂痕,
“誰叫我們同樣出生於縣城,你卻能當上封夫人?而我只能靠男人一路摸爬滾打這成這幅樣子。”
聽到這番話,黎知意臉上的傷口有些裂開,她艱難的開口,眼裏又多了一分絕望,
“所以你就要破壞我的家庭,破壞我?”
池渺渺嗤笑一聲,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還不是你老公先對我有意思的。”
“要不然我的身份怎麼能勾搭上呢?”
“你說對吧,黎小姐。”
隨着她的彎腰,腰間那代表封家管家的鐵卡叮叮作響。
察覺到黎知意的視線,池渺渺勾起一抹笑,
“宴舟說,以後我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也歸我管了。”
曾經屬於她的東西被封宴舟一樣一樣給了池渺渺,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輪到兒子也給池渺渺了,黎知意心如刀割。
難怪她開始叫她黎小姐,不再是封夫人。
瞬間,黎知意只感到心中一股無力涌來,放棄了掙扎。
冰冷的刀子刮在她臉上,竟都比不上心中被封宴舟背叛的痛苦。
黎知意是在第二被接回家的,臉上包滿了紗布。
剛進門,兒子進朝她沖開了過來,卻是抱着她身後的池渺渺喊着媽媽。
黎知意的心跳狠狠停滯一瞬,明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但真正在她眼前出現時,難過的情緒抑制得她快無法呼吸。
十月懷胎的孩子,養育了五年的孩子,就這樣,叫上了別的女人媽媽。
黎知意張了張嘴,聶喏了半響,終究什麼都沒說。
“你誰啊你!怪物啊你!”
兒子將黎知意狠狠一推,毫不掩飾惡意。
黎知意伸手想抓他,卻被他一巴掌打到臉上,血跡隱隱滲出。
封宴舟閃過一絲不自然,他自然是能認出是黎知意的,她的身體他最熟悉不過。
他沒有解釋爲什麼兒子會叫池渺渺媽媽,只是偏頭問着池渺渺,
“知意這是怎麼了?”
池渺渺坐着吃着封宴舟爲她準備的茶點,慢悠悠道,
“哦,貪玩把自己燙傷了,只能做面容修復了。”
封宴舟端着茶杯的手一愣,抬頭看了看黎知意,
“你怎麼總是冒冒失失的!坐下一起吃吧。”
又是指責,黎知意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沒有動作。
池渺渺抬手示意別急,
“宴舟,你不是讓我管家嘛,我還沒開口呢。”
封宴舟寵溺的笑了笑,
“好,你安排。”
眼前曖昧的氛圍,緊緊纏繞着黎知意,讓她無法呼吸。
池渺渺指了指滾燙的茶杯,
“名媛改造第三步,泡茶敬茶。”
見黎知意久久沒有動作,池渺渺譏諷道,
“怎麼,臉受了傷,茶都泡不了了?”
她臉上浮起怒意,直接將壺裏滾燙的水潑到了黎知意的手上。
封宴舟驚呼出聲,將黎知意的手抓住,連忙擦着,
“渺渺,這會燙起泡吧。”
緊接着池渺渺就嘟起嘴,不滿道,
“宴舟,這就心疼了?到家裏都不肯配合,以後參加宴會不知道要給你丟多少臉。”
封宴舟看着黎知意,眼底泛過一絲糾結。
黎知意盯着封宴舟的手有些愣神,他現如今還會在乎自己?
如果他還在乎她,和池渺渺斷絕關系,回歸家庭,她會再給他一次機會。
黎知意深吸一口氣道,“宴舟。”
池渺渺藐視得看了她一眼,也跟着開口,
“那今天不學了,宴舟,你來幫我看看代表封家參加宴會穿哪件衣服好一點?”
封宴舟當即就放下黎知意的手,跟着池渺渺走去衣帽間。
黎知意頓時覺得她剛剛的想法真是可笑,看着封宴舟爲她親自設計的衣帽間也改成了池渺渺喜歡的樣子,一時間,她只感到萬念俱灰。
這個家,哪裏還有她黎知意的位置。
黎知意看向封宴舟的背影,眼裏一片哀跡,封宴舟卻始終看着池渺渺換着衣服,一臉笑意。
兒子還死死擋住她的面前,生怕她進去打擾到兩人相處。
黎知意忍住摸兒子腦袋的沖動,看着他輕輕笑了。
竟然兒子這麼討厭她,又有了新媽媽,那她就永遠消失在他眼前好了。
還有兩天,就能徹底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