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的話音剛落，航航媽媽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不答應？”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掏了掏耳朵。
“陽陽媽媽，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以爲這是在跟你商量嗎？”
她猛地一揮手，身後的幾個家長立刻圍了上來，將我和陽陽團團圍住。
“今天你要是不答應，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是班裏另一個孩子的媽媽，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就是！你兒子把我們孩子都帶壞了，天天回家攀比，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
“小孩子有點特長是好事，但不能這麼沒有集體榮譽感吧？就顯着你家孩子厲害？”
“趕緊的，別耽誤我們上班時間！”
七嘴八舌的指責像無數根針，扎得我頭皮發麻。
陽陽緊緊抱着我的腿，嚇得快要哭了。
李老師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連一句勸阻的話都不敢說。
“你們放開我媽媽！”陽陽鼓起勇氣喊了一聲。
航航媽媽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小崽子，還挺橫。跟你媽一個德行。”
她說着，竟伸手就要去推陽陽。
我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的手打開。
“別碰我兒子！”我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怒火。
“喲，還敢動手？”
航航媽媽像是找到了新的攻擊點，立刻大聲嚷嚷起來。
“大家快看啊！這當媽的不僅教兒子霸凌同學，自己還動手打人啊！”
“沒王法了！真是沒王法了！”
她這麼一喊，那幾個家長圍得更緊了。
我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捏得生疼，整個人動彈不得。
我看着眼前這些醜惡的嘴臉，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所謂的“爲孩子好”？
這就是所謂的“集體”？
爲了自己孩子那點脆弱的自尊心，就可以肆意踐踏另一個孩子的天賦和尊嚴？
“我再問一遍，你想怎麼樣？”我盯着航航媽媽，一字一句地問。
她被我眼中的寒意驚得一愣，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囂張的嘴臉。
“我想怎麼樣？我剛才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道歉！撕畫！賠錢！一樣都不能少！”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你要是不照做，我就讓我老公過來！”
“我老公可是盛世集團的高管，跟陳總都是稱兄道弟的！”
“到時候別說讓你兒子退學，就是讓你在京市混不下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盛世集團？陳總？我愣住了。
她口中的陳總，是我老公陳鋒？
這世界還真是小。
看到我發愣，航航媽媽以爲我怕了，笑得更加猖狂。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告訴你，我已經給我老公打過電話了，他馬上就到！”
“他最疼我們家航航了，要是知道航航受了這麼大委屈，哼哼......”
她後面的話沒說，但那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圍的家長聽到“盛世集團”，看我的眼神也變了，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李老師更是嚇得臉色慘白，跑過來小聲勸我。
“陽陽媽媽，你快服個軟吧！盛世集團我們可惹不起啊！”
“爲了孩子，您就忍一忍吧！”
我看着她那副卑微的樣子，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我沒有理她，只是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老婆，怎麼了？”
男人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瞬間撫平了我心中的一部分焦躁。
我壓低聲音，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說：
“老公，你認識一個叫航航媽媽的人嗎？她說她老公是盛世的高管，跟你稱兄道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認識。”陳鋒的聲音冷了下來，“公司裏沒有這號人。”
“她現在在幼兒園，帶着一群人堵着我，說陽陽霸凌她兒子，讓我賠十萬。”
“什麼？！”
我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音。
“老婆，你和陽陽別怕，把手機開着，我馬上到！”
